第一百一十五章 全身而退(2/2)
綠艾一聽吊架,嚇得臉色比白紙還白了,一陣手忙腳亂地爬到了獒拔跟前,抱著獒拔的靴子嚎啕大哭了起來:「大首領,妾身真是冤枉啊!妾身這麼做真的為了您唯一的兒子獒戰吶!妾身跟您這些年從來都是循規蹈矩的,沒有做出過半點令您蒙羞的事情吶!您若真這麼冤枉妾身,也不必您親自動手,妾身這就去死!」嚎完她忽然起身,踉踉蹌蹌地奔下了樓梯,往院子裡那根大木柱上撞去了!族人們頓時一陣驚呼!
關鍵時,念成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用自己的胸膛擋住了她撞柱子的腦袋。念成當即被撞出了一米遠,差點暈了過去,她也仰後倒下,癱在了泥水裡。
見到她這副模樣,獒拔仍舊沒什麼臉色,反而喝令道:「巴庸,把她澆醒了上吊架!想這麼就死了,沒那麼容易!」
「慢!」七蓮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後傳來。
族人們立刻為她讓出了一條路,她快步地走進了院子,向獒拔行了個禮道:「驚擾到大首領了,請恕罪!」
「七蓮祭司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大首領,綠艾夫人的話未必不可信,因為本祭司剛剛於神廟中占得一卦,卦象表明,獒戰確有被困之嫌,且陷虎凶之兆。」
話音剛落,族人們立刻哎呀咿呀地驚訝了起來。虎凶之兆?那可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獒拔的眉心皺得更緊了,盯著七蓮神色嚴肅地問道:「此話當真?」
七蓮道:「絕無半點胡言亂語!」
「那真有埋金之術?」
「此術的確是有,若水夫人未曾聽說,大概只是因為各地的叫法不同。也有人叫它藏金術或者金元術,雖是叫法不同,但施法的方法都是一樣的。綠艾夫人剛才說,此術不能對外人講,的確是有這麼回事。我輩術數分兩種,一為緘口術,二為明示術。所謂緘口術,便是綠艾夫人所說的那一類術。施術者不能明言,只能將所求藏入心中,直至效力應驗,否則一旦說破,所施之術便再無效力了。另一種是明示術,須將所求明明白白地訴求於神明,以得實現,而且緘口術一般都是禁術,非急要關頭不能用。所以綠艾夫人忽然失蹤並非什麼奇怪的事情,因為曾為祭司的她很清楚緘口術的禁忌,一旦說出來,再費力也沒用了。」
「照你這麼說,戰兒的確有危險了?」獒拔緊皺眉心地問道。
「據卦象和綠艾夫人的夢象來看,本祭司推測,獒戰應該受困於西北方,且困於一個有水有土的地方。水遇土便能泥,所以綠艾夫人才會夢見獒戰在泥濘中掙扎。綠艾夫人用埋金之術確也恰當,因為金能克土,土受克,必不能與水作亂。但只可惜,半路遇白虎,埋金之術無法施展,可見獒戰此次兇險異常,乃白虎大凶之兆。」
「當如何化解?」
「埋金之術已說破,再施展已無效力,唯今之計,只能起壇告天,以中元之法請青龍之神並本族獒神相護。本祭司會立刻回去作法,相信還能趕得及。」
「好,即刻去!有何不妥立刻來報!」
「是!」
七蓮正要轉身離去,倒在泥濘中的綠艾忽然發出了一點點細微的聲音。七蓮走近蹲下問道:「綠艾夫人,您說什麼?」
「此兆不……不解……必禍及……禍及家小……」綠艾倒在泥濘中奄奄一息道。
「她說什麼?」若水問道。
七蓮起身回道:「綠艾夫人說,此兆過於兇險,若不解,恐禍及家小。」
「有這麼嚴重嗎?」若水顰眉質疑道。
七蓮面浮輕笑道:「若水夫人也曾做過祭司,自然該知道白虎之兆,若非大吉便是大凶。如今看來,降在獒戰身上的乃大凶之兆,禍及家人之言絕非危言聳聽。」
「行了,你先回去開壇告天!」獒拔揮手道。
七蓮轉身剛走,不知道哪個使女忽然冒了一句:「貝螺公主呢?」她這麼一問,獒拔也反應過來了,怎麼沒見到那丫頭呢?院子裡熱鬧成這樣,那丫頭怎麼都沒出來湊湊熱鬧?獒拔忙問:「貝螺公主上哪兒去了?怎麼沒見她人?」
若水四顧了一下道:「是呢!沒看見貝螺啊!會不會還在小木屋那邊?」
巴庸道:「不太可能!我們從小酒坊那邊回來時,貝螺公主和阿越都不在那兒。」
「那她會去哪兒?」
就在此時,一個族人慌慌張張地擠開了人群,奔向獒拔跟前著急地稟報導:「大首領,不好了!貝螺公主和她的使女阿越摔到水田裡去了!」
「啊!」族人們立刻又沸騰了起來。
「人呢?」穆當忙轉身問道。
「正……正在背回來的路上!」那族人喘息道。
穆當立刻撥開人群趕去了。族人們則開始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了。能不奇怪嗎?剛剛才說獒戰有白虎凶兆,會禍及家小,沒想到貝螺就摔水田裡去了,這不是應驗了嗎?不單單是族人們,就連獒拔都覺得背脊發涼,不寒而慄!
沉吟片刻後,獒拔朝泥濘中的綠艾瞄了一眼,抬手道:「來人!把綠艾夫人抬回房去!」
若水眼角微緊,目光不善地盯了綠艾一眼,想說什麼卻又忍住沒說了。獒拔讓人抬綠艾回房,看來今晚這事兒綠艾已經全身而退了!這女人真是走運,離死就差那麼一點點了,居然還逢凶化吉了。越想越讓人覺得可疑啊,金貝螺怎麼摔得這麼是時候呢?
巴庸一聲喝令,族人們都散去回家睡覺了。不一會兒,穆當抱著渾身濕漉漉的貝螺匆匆趕回來了。經藥婆看後,說她只是傷了風寒,並沒什麼大礙。若水從貝螺房間離開後,便去了議事廳,把貝螺的情況稟報了獒拔。
獒拔聽後也鬆了一口氣,揉了揉額頭問道:「穆當,你以為呢?派一隊人去夠不夠?用不用跟花狐族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派些人手?畢竟花狐族離烏陶族族地比較近。」
「派人是可以派,但我覺得沒必要如此打草驚蛇。獒戰雖遇白虎凶兆,但他有我們獒蠻族的獒神相護,應該不會有大礙。如今七蓮已經開壇告天,加上她的作法,獒戰必能成功突圍。恕屬下大膽說一句,獒戰在您庇護下太久了,是時候讓他去磨練磨練。這回也正是他樹立威信的好時機。」
「樹立威信倒是其次,」巴庸接過話道,「往後在樹威信也不遲。可要是獒戰有什麼意外和差池,那以後連樹立威信的機會都沒有了。所以屬下覺得,大首領應該派一隊人前去增援獒戰,助他一臂之力。屬下願意親自帶人前去,務必把獒戰完好無缺地帶回來!」
「巴庸你用意是好,但我始終覺得這樣會挫敗獒戰奮戰之心,不利於對獒戰的磨練。試問,那個首領王主沒經過一番磨練呢?獒戰比我們想像的要聰明勇猛得多,我們完全不用聲勢浩蕩地派人去增援他,只用派一小隊人前去探查他的動向。若是真有危險,這一小隊人也能見機行事,保獒戰全身而退。」
「可是……」
「好了,」獒拔抬手道,「你們倆不用爭了。就按照穆當所說,派一小隊人先行探得戰兒的動向,再做打算。巴庸,若水,你們先退下吧!」
巴庸臉色發緊,冷冷地瞥了一眼穆當,轉身走了。若水也退出議事廳後,獒拔緩緩抬頭來問穆當:「你有把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