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今晚是算帳的好時候(2/2)
「那你聽著,」獒拔緩緩扭過臉去,眼露鷹隼般的兇狠道,「在戰兒趕回來之前,你務必要讓金貝螺從這個世上消失!相信這對你來說不算一件難事兒吧?做妥當點,讓他們隨便猜疑去,只要不猜疑到你的頭上,倘若真的猜到你身上了……」
「大首領只管放心,屬下會自行了斷!」
「很好,」獒拔將兩顆微微沾汗的金珠又丟回了桌上,靠回枕頭上道,「去吧!我想稍微睡上一覺,醒來之時,希望你能給我好消息。」
「屬下領命!」
護衛去了,獒拔的心有些忐忑了。這仿佛是第一次,下令殺一個女人還需要猶豫這麼久,甚至心裡會有那麼一絲絲惴惴不安的感覺,只因為那女人是他兒子最心愛的人。
可是,獒蠻族需要什麼?不需要一個多情的首領,不需要一個只會*溺妻子的夫君,獒蠻族需要一個像他當年那樣霸氣十足橫掃千軍的強者!看著兒子那一點點的變化,他內心深感不安,他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兒子只是沉溺於兒女情事中,那樣的話,獒蠻族要一統南疆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其實早在花狐族的時候,他對貝螺就起了殺意。當時僅僅是腦中一閃,並未多想。可剛才,那念頭再一次划過他大腦時,他便下了決心:金貝螺——必須消失!
女人這世上很多,沒了金貝螺,戰兒還可以有別的女人,但獒蠻族若沒了一個像樣的首領,那獒蠻族就不可能再是獒蠻族了。即便戰兒會心疼難過一陣子,但久了興許也就淡忘了。他是如此想的。
夜又沉了些,從窗戶那兒吹進來的風又涼了些,但獒拔沒有關上窗戶,仿佛有風吹過,能讓他不安之心能稍微得到緩解。這真的是第一次,殺一個女人能讓他難安至無法安睡。不過漸漸地,他有了些許睡意,撐頭靠窗打起了盹兒。
睡意正越發濃烈時,一股寒氣逼來,他從沉沉的昏睡中猛地清醒了過來,抬頭時,屋內燈火暗了大半,一個人影立在眼前。他正要疾呼,那人卻輕輕地摁了摁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笑容陰冷道:「想一刀斃命嗎?」
「你膽兒不小!」獒拔渾身打了個冷戰,咬牙道。
「是你太大意了。這麼晚你還開著窗戶,是特意等我的嗎?」
「你到底什麼人?」
那人微微躬身,臉面上浮著狐狸般狡猾的笑容道:「你仔細看看,你仔細看看我像誰呢?」
「我沒見過你,你是不是找錯人了?你可知這兒是哪兒?我是誰?」
「想嚇唬我呢?你是獒拔,獒蠻族前首領,南疆三虎之一,你的大名我老早就聽說了,不過那又如何?」那人譏諷道,「是否意味著我要害怕呢?那你又知道不知道我是誰?你現在在跟誰說話?」
「哼!」獒拔冷哼了一聲道,「無論你是誰,欺負一個雙腿無法站立之人都不算什麼英雄好漢!」
「聽起來你好像算英雄好漢似的?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呢!你獒拔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靠你的卑鄙你的無恥你的陰險狠毒得來的?」那人目光陰沉,表情憎惡道,「還跟我提英雄好漢?你也配?只有外面那些無知的人才會把你當個英雄,而我,從來都當你是個無恥強盜罷了!」
「你到底什麼人?你與我之間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你最好說清楚了!」
「不著急,長夜漫漫,我們有時間好好聊的,反正你兒子獒戰現在正在外頭,一時半會兒大概回不來……哦,不對,應該說或許這輩子都回不來了。」那人狡笑道。
「你說什麼?」獒拔愕然地瞪著這人,「你打算對戰兒怎麼樣?」
「不怕告訴你,現在在他去尋找花溜溜的路上,有一個人正在等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與他一決高下了。所以,我一點都不著急送你上路,」那人得意露笑道,「讓你兒子先行一步吧!你兒子去前頭為你打點好了一切,你再跟著去也不遲。」
「你……」獒拔雙手抓著矮几正欲起身,卻被那人摁下。
「發怒了?」那人繼續譏諷道,「發怒了你也站不起來了啊!想當初的南疆三虎是何等威風,人家兩虎都還好好的,就唯獨你一人落得半身殘廢,可真算得上是報應啊!你想揍我是嗎?或者你想喊人?外面那兩個不起眼的護衛我已經送他們一程了,而你的那兩個貼身護衛也不在,就算你喊,也沒人能來救你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獒拔滿眼惡怒道。
「我想怎麼樣?哼哼哼哼……我不過是想親手送你去見你兒子罷了,讓你們父子倆在九泉之下團聚,你們可以去那兒繼續稱王稱霸,當你們的首領做你們的霸王,而獒蠻族的往後就與你們父子二人再無關聯了!」
「為什麼?」獒拔分外不解地看著他道,「我並不認識你,你何來這麼大仇怨?」
「唉……」那人含笑輕嘆了一口氣道,「怎麼辦呢?我是告訴你還是不告訴你呢?告訴你你或許不會相信,不告訴你的話,你可能會死不瞑目,怎麼辦呢?這樣吧,念在你我尚算父子的份上,我還是告訴你吧!」
「父子?你是……」獒拔呆視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道,「我何曾有你這樣一個兒子?你莫不是認錯父親了?」
「哈哈哈哈……」那人張狂低笑道,「認錯父親了?我從十歲開始就知道我是你獒拔的兒子,我還曾動過念頭要回來認你,我豈會認錯?對,要是用我從前那張臉來見你,或許你會立刻相信,只是眼下的我已經換了一張臉了,你當然就認不出了。」
獒拔一陣毛骨悚然道:「那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沖他陰陰一笑,緩緩吐出了兩個字:「莫——無!」
腦海里霹靂一聲雷響,獒拔瞬間驚呆了!
這怎麼可能?
他沒見過莫無,卻聽獒戰說過莫無有著一張跟他很相似的臉,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兒子,可眼前這白白嫩嫩的小子哪一點跟他掛像了?
欣賞著獒拔這錯愕驚訝的表情,那人很開心,仿如看了一場好戲,忍不住仰頭笑了起來。現在說他是莫無,除了雲扇,只怕這世上沒人會信吧?如今的他有著禮宣所有的一切,除了魂魄。雲扇對易生術的掌控的確是很厲害的,沒有雲扇的話,他那晚早死了。
禮宣變成了莫無,而莫無也變成了禮宣,正如貝螺她們三個人的轉換一樣。
「你易容了?」獒拔呆愣了半天才想出這麼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