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貝螺來了沒有(2/2)
接連幾聲嘆氣嘆得他自己都煩了,一個魚挺坐了起來。忽然,他察覺到旁邊有人,轉頭一看,竟是燕勝君。
他白了這女人一眼,收回目光懶懶問道:「又想幹什麼?」
燕勝君應該是出了王宮便跟著來了驛館,因為她身上還穿著入宴時的那件華麗的石榴紅綾裙。今晚她也去了王宮,著一身花團錦簇,驚艷了宴會上無數王宮貴親,卻惟獨沒能讓獒戰多看她兩眼。
「我有話跟你說。」她表情很嚴肅。
「說。」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在積攢勇氣:「我知道你現在很厭惡我,甚至連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娶我,對你來說是件很難受的事情,對吧?」
獒戰沒回答。
「這回的事情的確是我想得太天真了,我不該輕易地將你們來到金都的事情告訴我義兄,害你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眼下,你我聯姻已成事實,即便我想逃離這段婚姻,我也不得不為我義兄還有這兩族的邦交思量再三,所以……」說到此處,她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眉,雙肩微落,「所以,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都會嫁給你……」
「你就是來找我說這些廢話的?」獒戰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問道。
「你聽我說完!」她又抬起雙眸,急急地辯稱道,「我不是來找你說廢話的,我的話還沒說完!為了不連累我義兄以及我們兩族的交情,我會留下來嫁給你,但是……但是我不會長久地留在你的獒青谷。等你帶我回去後,我會自行離開,不會厚顏無恥地留在那兒,打擾你和你的貝螺公主恩恩愛愛。」
「恩恩愛愛?」獒戰嗤之以鼻道,「你覺得我還可能跟她恩恩愛愛嗎?燕勝君你可真行啊!你永遠都是闖了禍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臨走前還要把話說得這麼漂亮嗎?」
「你什麼意思?你們怎麼就不能恩恩愛愛了?你喜歡的人不是我,而我也不會留在獒青谷,我根本就妨礙不了你們什麼。」燕勝君辯解道。
獒戰斜眼瞟著她,眼神里儘是不屑:「滾!」
「獒戰……」
「我讓你滾沒聽見嗎?」獒戰忽然就火了,一下子從石凳上站起來沖她喝道,「你這會兒來跟我說這些沒用的有什麼用?她連來金都見我都不肯了,你覺得我們倆夫妻還能像從前一樣恩恩愛愛嗎?從我答應娶你開始,我就已經失信於她了,你不明白就別在這兒唧唧歪歪行不行?」
燕勝君被獒戰呵斥得臉色發紅,緊了緊錦袖裡的拳頭委屈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喜歡的人是她,你娶我不過就是走個過場,我根本不會留在獒青谷跟她爭什麼,怎麼就讓她這麼動怒了?她若真心愛你,又豈會在意留在你身邊是個什麼名分?這樣的女人會不會太矯情了?」
「你給我閉嘴!」獒戰又沖她喝了一聲道,「貝螺不是矯情,是我們有言在先,我這輩子就只能娶她一個!」
「呵!」燕勝君居然嘲諷地哼了一聲,輕晃腦袋,流露出了一臉失望道,「娶她一個?殿下您竟然答應了?那我該說什麼好呢?說殿下您真的太愛她了還是你們倆真的都太天真了?殿下,您可是獒蠻族未來的首領,壯大族落延綿後嗣是您應盡的本分,您當以此為先,而不是許這種虛無縹緲的承諾!再說了,她身為您的妻子,理應以您和獒蠻族的大局為重,怎麼能耍這種小性子,求取這種凡俗的承諾呢?看來她不是矯情,是比我還自以為是的天真!正是因為她的天真,才讓殿下您現在如此地為難和難受,倘若她能體諒您,體諒您在這場聯姻中的為難,就不該跟您耍這種小性子!試問一個深愛自己夫君的女人,又怎麼會捨得讓自己的夫君如此難受呢?」
嘩啦一聲,左側一間房的房門忽然就被拉開了。兩人詫異轉頭時,一道杏黃色的身影哧溜一下從那間房裡沖了出來,以燕勝君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衝到她跟前,揚手甩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這聲響令整個院子都安靜了下來。
剛剛走到門口準備進來的安竹霎時間愣住了,只見那院子裡立著三個人,錯愕呆立的自家殿下,捂臉愕然的燕勝君,以及渾身像被火燒著了似的戾氣沖天的自家主母!
咦?花塵首領不是說公主沒來嗎?那公主怎麼會在這兒?
「冬瓜……」獒霸王激動地眼眶都濕潤了,剛想上前去抱貝螺,卻被貝螺一掌推回了石凳上,喝了一句:「一邊待著去!」獒霸王瞬間就窘了!
貝螺腦袋一甩,眼睛珠子裡崩出了幾道凌光,嗖嗖嗖地直奔向眼前這位勝君公主!她哼哼了兩聲叉腰道:「我凡俗是吧?那你是天仙嗎,燕勝君小姐?你和獒戰這場婚事還不夠俗的?先施以恩惠柔情,再挾之以求歡好,這橋段都被那些碼字的用不知道幾百遍了,還不夠俗?你想要多俗啊?自己幹著俗到爛底兒的事情還好意思說人家凡俗?那你天仙一個給我瞧瞧啊!」
火,熊熊的烈火,在場的人都感覺貝螺像是一團燒得明亮跳騰的焰火!誰稍微靠近一點點,可能就灰飛煙滅了。
燕勝君徹底地愣住了,捂著滾燙的臉,愕然地看著眼前這團「火」,儘管有憤怒想動手,卻遲遲沒抬起手來。而前腳剛剛邁進院門的安竹立馬將腿收了回來,整個身子躲到了牆壁後面,生怕一個不留神燒自己這邊來了!
「我的個天哪!」安竹揉著心口大喘氣道,「這也太嚇人了吧!要出人命吧?不行,得趕緊去找奇魂哥和花塵首領!」說罷他拔腿就往獒沐那個院子跑去了。
而院內,那團「火」還熊熊地燒著:「我是挺天真的,本公主就是以天真出名的你不知道嗎?嫌我天真,那好啊!你讓獒戰立馬把我給休了捧你做獒蠻族的主母好不好?」
「冬瓜……」
「閉嘴!」貝螺回頭又喝了獒戰一聲。
獒霸王以手遮臉,內心那個鬱悶,那個窘啊!親愛的冬瓜,咱們不怎麼說話好不好?我是你男人,你多少給我留點面子行吧?唉!算了,誰讓是自己家的冬瓜呢?丟點臉面也沒什麼,總好過冬瓜一氣之下跑了吧?獒霸王在心裡默哀了三秒鐘,掩面不說話了。
「你是金貝螺?」燕勝君終於從驚愕憤怒中回過神來,開口說話了。
貝螺拍了一下心口,挺直脊樑回應道:「對!本公主就是金貝螺,你想怎麼的?又想罵我矯情天真不顧全大局了?別人家兩口子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你就開始在這兒人五人六地當起評判來了?我不顧全大局,你就捨身成仁是吧?好啊!反正我凡俗一個,天真一枚,我明天就回獒青谷去帶著我那兩個兒子搬出去給你騰地方,要鬧就鬧個底朝天好了!也不用你大仁大義玩失蹤了,你那點仁義我還不會要呢!」
燕勝君氣得心口劇烈起伏,咬著下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平時是挺能侃侃而談的,還什麼大道理都能講,可今晚遇上了這金貝螺,她腦子就像卡了殼似的,想不出半句話來反駁這女人了。
「還有,」貝螺一點點地駁回道,「你剛才說哪個深愛自己夫君的女人會捨得自己夫君難受?這句話我還給你,一個真正愛對方的人是絕對不會忍心看著對方難受的,不管兩人是不是夫妻!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喜歡我們家獒戰,你明知道他娶你難受你還要嫁,燕小姐,你好像也不是什麼好鳥吧!」
燕勝君怒了,忽然揚起了右手作勢要打貝螺,獒戰還沒出手,貝螺卻先嘩啦一聲拔出了隨身的象牙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呆立著不敢動了。貝螺冷哼了一聲道:「只有你會功夫是吧?告訴你,我師傅是穆當和奇魂,我也學過功夫的,小樣兒!來啊,反正我最近血壓高血糖也高,過過手消消火兒也行!」
獒戰一看貝螺要跟燕勝君動手了,怕她被燕勝君給傷了,忙從後抱起了她,讓她的刀離燕勝君的脖子遠一點點,然後哄道,「先把刀放下來!把刀放下來,聽話!」
她轉身推開獒戰,怒眉嚷道:「我們女人家說話你一個男人插什麼嘴?一邊去!」
「我不插嘴,我沒想過要插嘴啊,」獒戰哭笑不得,伸手握住了她的刀柄道,「我就怕你一個不小心把自己給劃傷了。動刀這種事兒怎麼能讓你來呢?我還在這兒呢!放下來,放下來,別傷著自己了!」
「不要!」
「來來來,聽話了,把刀給我!」
「滾遠點,別碰我!」貝螺抬腳踹獒戰道。
「乖了乖了,刀可不是能隨便玩的。」
燕勝君就那麼看著,看著獒戰一個勁兒地哄著貝螺,想從張牙舞爪的貝螺手裡把那把匕首哄過來。他那哄人的勁兒簡直讓燕勝君看呆了,實在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獒戰殿下也會哄女人,還哄得這麼津津有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