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如何做一個好主母(2/2)
「我——沒——瞎——說!」布娜提高音量朝阿越嚷道,「我姑姑還說了,就算獒戰哥哥會娶別的女人,也不能撒潑哭鬧,要賢惠要大度!賢惠大度你懂嗎?你懂嗎,壞丫頭?」
阿越被震得耳鼓膜都快要裂了,趕緊掩耳後退道:「我聽得見!你嚷那麼大聲幹什麼啊?又沒人跟你比嗓門大!說得頭頭是道,我真懷疑你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了!哎,你說賢惠大度,那你知道賢惠大度是什麼意思嗎?」
布娜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賢惠大度……賢惠大度就是要會吃會喝,然後把自己吃成一個大肚子?」
「呵!」阿越翻了個白眼,「果然還是個瘋子啊!大度就是吃成大肚子?照你這麼說,主母還真好當呢!」
布娜晃了晃腦袋得意道:「當然啦!我姑姑教了我很多做主母的法子,可是我不會告訴你們的,因為你們都是壞人,都是壞——女——人!」說罷她揮動著兩隻胳膊,像蝴蝶一樣消失在了夜色里。
阿越鬆了一口氣,盯著她的背影抱怨道:「真是受不了了!半夜三更出來嚇人,萬一嚇著個年長的婆婆,不把人家當場嚇吐白沫才怪!公主啊,還是把布娜送回翠鳴谷吧!公主?」
貝螺沒回話,目光望向布娜消失的那片夜色,臉色掛著淡淡憂色。阿越讀不懂她這是什麼表情,問了一句:「公主,您能不能告訴奴婢您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對獒戰娶燕勝君的事情嗎?」貝螺凝著夜色口氣淡淡道。
「嗯,奴婢真的很想知道您心裡是怎麼想的。雖然奴婢改變不了獒戰將娶燕勝君的事實,但奴婢真的很想幫公主分擔一些。奴婢不想看見公主一個人黯然神傷,自己卻在旁邊什麼忙都幫不上……公主,您說說吧!說出來或許心裡會好受些!」
貝螺微微仰起下顎,雪齒咬著下唇瓣子沉默了好一陣子,才緩緩開口道:「連布娜那個瘋子都知道該怎麼做主母,我卻妄圖改變,時至今日我才發現一切都是我妄想了。」
「您想改變什麼?」
貝螺緩緩轉身繼續往前走道:「想改變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經意識到了那是行不通的。我一廂情願地想改變,這個幼稚的想法或許會給獒戰帶到危險,甚至是性命危險。」
阿越很迷惑,壓根兒就聽不懂貝螺在說什麼。
「爹說得沒錯,布娜說得也沒錯,甚至……獒戰也沒做錯決定,他們都沒有錯,但事情卻變得令人難受了,你覺得是誰的錯呢?」
「呃……」阿越好茫然,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貝螺揚起臉,眺望了一眼那躲在雲朵的下弦月,自嘲地笑了笑道:「誰都沒有錯……只是我的身份錯了……」
「您的身份怎麼會有錯?公主,您別瞎想了!」阿越勸道,「您說這些話奴婢是一句都沒聽懂啊!如果您心裡難受,那就哭出來吧!奴婢陪著您一塊兒哭,好不好?」
「真的哭不出來,」貝螺失落地搖搖頭道,「我也想哭,但就是沒有哭的衝動。或許……這就叫欲哭無淚吧!」
「那您到底打算怎麼辦?是跟殿下鬧還是接受那個燕勝君啊?」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想太多了會很累的,阿越姐姐,」貝螺沖阿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道,「我現在什麼不願意去想了,就想安安靜靜地吃飯睡覺養大小王,至於那個燕勝君,我真的沒興趣花太多精力在她身上,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公主,奴婢能問您一句話嗎?」
「問。」
「如果……奴婢說如果沒有兩位小王子的話,您還會留在這兒嗎?」
貝螺沉默了片刻,垂頭撫了撫懷中熟睡的小狗崽道:「可能不會了……」
「果然……」阿越看著她惆悵道,「您動過離開獒青谷的念頭,但為了兩位小王子,您還是沒狠下心腸離開是吧?您不願意讓他們倆像當初獒戰那樣從小沒有母親照顧,對吧?」
貝螺騰出一隻胳膊,挽著阿越,把頭靠在她頸窩裡笑著淚蹦道:「還是阿越姐姐明白我啊!阿越姐姐,你太善解人意了,我真的捨不得把你嫁出去呢!你以後要是嫁了,我肯定會拉著你的胳膊哭得天花亂墜的!」
「奴婢可沒說過要嫁呢!公主都這樣了,奴婢還想著要嫁,那不是太沒良心了嗎?」阿越心裡一陣難受,卻不知道眼淚早從貝螺的眼角滑了下來。
主僕倆就這麼挽著一直走到了神廟門前。走到那兒,貝螺的眼淚也已經幹了。當她緩緩抬起頭,看著這新修的氣派的神廟時,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這是所有獒蠻族人的信仰所在……獒戰也是……」
「公主……」
「別再問我問題了,」貝螺抬手打斷了阿越的話,抱著小狗崽一步一步邁上台階道,「這兒是神廟,讓我安安靜靜地跟神聊會兒天吧!」
阿越愣在原地,發現自己越來越接不上公主的話了。公主是不信天神的,一個不信天神的人跟天神有什麼好聊的?公主真的沒事兒嗎?她忽然察覺到肩頭有些不舒服,抬手一摸,竟然是濕的。她這才恍然大悟了過來,原來剛才公主一直在哭……
阿越的擔心與日俱增,但她又不知道該找誰商量。丘陵小姐和蜀葵小姐倒是不錯的人選,但是公主基本上已經停止了跟她們探討像燕勝君這樣的問題了。即便她們想幫忙,公主也是不會接受的。她不知道該去找誰了,有心無力,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把狗崽送去神廟後的第三天早上,貝螺照規矩需要再送些必要的祭品過去,而這些活兒都是不能假手他人的。一大早,她去淮娘那兒看過兩個兒子後,便叫上阿越往神廟去了。
「公主,獒炎獒麟好像又長重了些呢!」阿越儘量撿能讓貝螺高興的事情說。
「嗯!」貝螺笑著點點頭道,「早上我掂量過了,是又肥了一些,獒麟好像都快趕上他哥哥了!」
「兩位小王子胃口都好,睡得也好,自然長得快了!咦?公主您看,前面那個不是花狐族的花塵大首領嗎?他怎麼來這兒了?」阿越指著不遠處神廟門前站著的那個男人說道。
貝螺步伐漸漸緩了下來,臉上的笑容隨之消褪。神廟門口的那個男人的確是花塵,不過這個男人此時不是應該在去金都的路上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這時花塵也看見了貝螺,面帶笑意地朝她走了過來。阿越屈膝行禮後,先拿著祭品進了神廟。她有些納悶地問道:「你不是去金都了嗎?」
「我是來接你的。」花塵笑道。
「難道我公公沒給你帶信?我已經說了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