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曾經敬佩的哥哥(2/2)
穆當還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讓他記憶了很久。很多年後回想起來,他覺得自己當時的行為還真符合一個狂躁小孩的單純幼稚,挺可笑的。再說回那件事,結果真如穆當所料,父親獒拔沒有嚴懲那幾個小孩,只是罰他們去翠鳴谷當一個月的粗使工。他很失望,問父親為什麼不把穆當那幾個全都殺光。父親說:「不要隨意去殺聰明人,聰明人得留著為自己所用,這一點戰兒你要記清楚了。」
他那時不懂什麼聰明人留著自己用,就是覺得很不解氣。可安竹那幾個都被罰去翠鳴谷了,找不著好玩的人欺負了,他覺得很無聊。所以有一天,他忍不住跑去了翠鳴谷,打算去看看那幾個壞小孩是什麼下場,是不是在哭鼻子找爹娘?那個穆烈是不是像個小可憐似的在擦鼻涕找哥哥?活該!他們都是活該!誰讓他們惹獒蠻族的小王子的?活該!
可惜,事情並非他所料。當他來到那片茶園時,他看見穆當正帶著那幾個壞小孩在茶園旁燒火煮茶,還烤了雞和魚,玩得不知道多開心呢!他覺得很生氣,為什麼被罰的人還能這麼高興?不是個個都應該在哭鼻子找爹娘嗎?不行,得回去告訴爹!
他剛想轉身走時,安竹叫住了他。他回頭厭惡地盯了安竹一眼道:「離我遠一點,我不喜歡跟你說話!」安竹指了一下穆當說:「穆當哥哥說了,我們不該把你丟在狼谷那兒的陷阱里,你要是出血了,會把狼引來,你會死的。我們不想讓你死,我們就是想也欺負欺負你一回,省得你老是欺負我們。」
他說:「我就是想欺負你們,就是想了,怎麼著?我以後天天欺負你們,就盯著你們欺負!」
這時,穆當走了過來,搭著安竹的肩頭對獒戰說道:「殿下,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狩獵的遊戲?」
「不要!」他生硬地回絕了,「我才不要跟你們一群壞傢伙玩呢!我要回去告訴我爹,你們在偷懶,沒有幹活兒,在偷吃燒雞燒魚,讓他再狠狠懲罰你們一頓!」
「我記得我上回向你保證過的事情嗎?這回也一樣,即便你去跟你爹告狀了,我也有法子不讓你爹罰他們。」
「我不信!」
穆當笑了,伸出一隻拳頭道:「要不要來個約定?如果你這回告狀沒有用,那以後就不能再欺負安竹穆烈他們,還要跟我們一起玩狩獵的遊戲,怎麼樣?」
他很天真地用自己的拳頭去捶了穆當的拳頭一下,爽快答應了,然後飛快地跑回去跟父親告狀。不過,這回他還是沒能如願,父親幾乎當他沒說過似的,壓根兒沒有懲罰那幾個壞小孩的意思。他很好奇,穆當到底跟父親說了什麼,為什麼父親就是不罰那幾個呢?
第二天,穆當來找他兌現諾言。出於自尊,他只好兌現承諾,很不以為然地跟穆烈和那幾個壞小孩去玩狩獵遊戲了。所謂狩獵遊戲,其實就是一塊兒出去打獵,比比看誰獵物最多。儘管遊戲很簡單,但在他記憶里,那是很開心的一天,也是他後來慢慢跟安竹穆烈那幾個成為朋友的開始。
幾年後,有一天他問父親,到底穆噹噹時說什麼,為什麼沒有懲罰那幾個丟自己進陷阱的孩子。父親說:「穆當告訴我,他說:『殿下需要朋友,如果大首領真的想將殿下培養成一個強者,就更應該讓他學會結交朋友,辨識善惡,一個孤獨的強者會更容易被人擊敗。』。後來爹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與其殺了那幾個小孩,還不如留下給你做伴兒,況且他們也沒有惡意的。看來,爹當時的決定是對的。」
與其說父親的決定是對的,不如說穆當比父親更了解當時的他,做了一個有利於自己的決定。正因為有了安竹和穆烈那幾個,他才漸漸淡忘了心結,重新開始了沒有姐姐和母親的生活。
此後,他越發地信服於穆當,因為穆當向他保證過的事情,幾乎都一一兌現了。他暗暗地想,將來一定要做個比穆當厲害的人,超越穆當,成為了他的目標,雖然這個目標他沒跟任何人提起過,卻一直在他心裡藏了很多年。
但今天,他想超越的人變成了重傷他父親的元兇,一切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時候發生了改變。父親睡了穆當哥的女人,而穆當哥要為自己的女人報仇,那麼他應該怎麼辦?這一刻,他有種信任崩塌了的感覺,內心憤懣焦躁地想著:為什麼一定要是穆當哥呢?
「獒戰!」安竹忽然奔了進來,「抓到七蓮了!」
「抓到了?」穆當收了佩刀轉頭問道。
「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據抓到她的人帶信回來說,她說是自己傷了大首領,與其他人無關。」
「別信她的,獒戰!」穆當伸手抓住了獒戰的胳膊急切道,「她不過是想為我脫罪而已!她沒那個能耐傷了你爹的,這一點你該清楚!放了她,隨你怎麼處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