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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大公主獒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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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這衣食都還沒個著落,哪兒說得上娶媳婦了?娶回來也沒米養啊!哪兒能像本族人,想什麼時候娶就什麼時候娶,娶幾個都不成問題!」

「哥,吃飯!」念衾沖念成遞了個眼色道。

「我說的是實話嘛!公主,您說是不是?像我們這樣寄居在獒青谷的哪裡敢提娶媳婦?住都住不安穩,不敢去禍害了別家的姑娘,您說是不是?」

「哥……」念衾知道自己哥哥打的是什麼主意,但她不想這麼快跟貝螺提太多要求了,覺得不太好。不過貝螺已經聽出來了,放下茶碗笑問道:「念成哥,你是不是覺得住在獒青谷不太踏實,沒有本族人踏實?」

念成不住點頭道:「是啊是啊!一點踏實感都沒有!」

「那要是讓你變成獒蠻族人,你是不是就踏實了?」

「是是是……不過,」念成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哪兒能說變就變的?沒大首領發話,也變不了是不是?」

「這樣吧,我找個機會跟大首領說說,他要是肯答應的話,那你也能踏踏實實地住在獒青谷,踏踏實實地娶媳婦了,是不是?」

「真的?」念成好不高興,忙又給貝螺倒了一碗茶笑米米地說道,「那就有勞公主了!我們一家要成了獒蠻族人,肯定好好報答您的!」

「算了,我也不要你們什麼報答,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貝螺說著起了身,離開了念衾家。從念衾家出來後,她一個人在寨子裡像遊魂似的閒逛。長夜漫漫,她覺得真的是很無聊啊!本來想找穆當哥說說話下下棋的,可穆當哥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唉,這麼長的夜晚到底要該怎麼打發呢?哎,你說獒狗狗這會兒在幹什麼呢?在砍人玩還是被人砍?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慢慢走出了西邊寨子大門。她忽然想去園圃那邊瞧瞧,看白天念衾和阿越布置得怎麼樣了。踏著銀灰色的月光,走在幽靜無人的小道上,她步伐輕快地往小木屋走去。忽然,眼前閃過一個人影,她立刻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問道:「誰?」

「公主怎麼這麼晚還出來?」

「穆當哥?」貝螺好不吃驚,跑上前一看,還真是穆當哥呢!她不由地笑了起來,說道:「穆當哥,我們還真挺有緣的呀!我正找你呢,你就出現在我面前了,可不是有緣?」

「你找我幹什麼?」

「無聊,想找你聊天下棋唄!」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我也沒事兒干啊!不如去你家,要不去小木屋,我們下兩盤棋好不好?」

「回去吧!凌姬夫人找不著你,會擔心的。要下棋,明天也行。」

「唉!好吧,回去了。」貝螺失望地轉身往前走去。

「獒戰不在,你就閒成這樣了?」穆當與她並肩在月色下走著。

「這麼好的夜晚你就不要提那個衰神,太掃興了!」

「獒戰其實是個好男人。」

「對,他是個好男人,只不過有點自大,有點霸道,還有點山大王呼呼喝喝蠻不講理說不過就動手的壞毛病嘛!」貝螺掰著手指頭把獒戰的毛病一一數了一通。

穆當反背著手笑了笑道:「看來你很了解獒戰啊!獒戰的確是有些霸道,但沒人說霸道的男人不好,是不是?」

「我不喜歡太霸道的男人,我喜歡像穆當哥這樣說話和和氣氣,懂道理的男人。獒戰嘛,有點像個還沒發育成熟的男孩子,不單單霸道,做事還很隨性任性,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動不動就指著別人的鼻子說:『哎,告訴你啊,獒青谷是我獒戰說了算,你算哪根蔥,有多遠給我滾多遠知不知道?不滾是吧?我扔你出獒青谷你信不信?不信?你家阿越要不要了?你家嘟嘟要不要了?信不信我把嘟嘟烤了做肉串吃?』,就是這麼一副鬼德行!」貝螺聳肩無奈道。

穆當咯咯地笑出了聲兒:「你學得還真像呢!獒青谷沒人比你學得更像了吧?就跟獒戰俯身似的。」

貝螺撇撇嘴,一臉無辜道:「沒法子啦!誰讓他山大王獒霸王的殘暴形象已經深入我心了呢?給我幼小天真的心靈帶來了如此巨大的傷害,我不想記住他也不行啊!那自然學得就像咯!」

「其實有時候任性霸道未必是壞事,反倒能顯出一個人的勇氣。偶爾……我也挺羨慕獒戰做事能隨心所欲,無所顧忌。」穆當說這話時口氣裡帶著淡淡的憂傷,仿佛扯起了什麼不該想起的往事。

「你還羨慕?」貝螺轉頭用奇怪的目光看著穆當道,「這有什麼好羨慕的啊?我多希望他能像你這樣講理一點文明一點,大家有商有量的多好啊!」

穆當略帶苦澀的笑容說道:「太講理了可能未必是好事。」

「穆當哥你怎麼了?」貝螺察覺出他有些不對勁兒,眨巴了兩下眼睛納悶地問道。

「沒什麼,隨便感觸一下,走吧,我送你回去了。」

穆當把貝螺送回大首領家,便回家去了。回到家裡,坐在桌前,他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緩緩地抬起了右手。昏暗油燈下的右手滿是破了皮的傷口,傷口上還夾著一些樹皮屑。剛剛怕被貝螺發現,他一直把手藏在身後。

凝著這一手的傷,他嘴角勾起一絲酸澀的笑容,臉上流露出了一種自作自受的難受的表情。這時,他的從人鐵牛推門進來了。看見他手上的傷,鐵牛愣了一下,忙問道:「尊上,您沒事兒吧?」

「沒事,」穆當放下了手,口氣淡淡道,「你有事兒嗎?」

「小的看您許久沒回寨子,有些擔心,所以過來瞧一眼。尊上,您的手怎麼了?誰傷您的?」

「我自己傷的。」穆當目光憂鬱地盯著油燈火苗喃喃道。

「您自己傷的?尊上……小的可能不該問,那小的去給您取傷藥來抹上吧!」

「不用了,」穆當抬了抬手道,「我有事吩咐你,你先去把事兒辦了。」

「尊上請吩咐。」

「寨子裡可能混進了血鷹族的細作,你把他們找出來,但不要被其他人知道了。一旦找到——就地處決!做得乾淨點,明白嗎?」

「寨子裡怎麼會混入血鷹族的細作?打哪兒混進來的?」

「不必問了,照做便是。記住,不能讓人知道這事兒,暗中把細作找出來解決掉就行了。」

「小的明白了!小的這就去!」

鐵牛走後,穆當又抬起手背看了看那傷,苦澀地笑了笑,仰頭靠在了椅背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仿佛心裡壓著塊千斤巨石似的。他在那兒坐了很久,直到油燈枯萎,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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