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翠鶯谷的茶女(1/2)
布娜咬了咬嘴唇,狠下了心,點頭道:「好!只要你肯救我出去,我都聽你的!我會把你當做我的恩人,一輩子都忠心於你!」
「很好!很受教啊!那麼,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爆炸的事情承認下來。」
「為什麼?」布娜一驚道,「那樣的話,我豈不是更沒退路了?」
若水得意道:「有我在,你不用擔心那麼多,照我的話去做就好了。」
跟布娜叮囑完事情後,若水便離開了寒洞。下山穿過黑竹林時,正好遇見了獒戰。獒戰看見她時有點意外,問道:「你去過寒洞?」
若水一改往日的盈盈笑臉,擺出一副淡淡的表情道:「是啊,你爹吩咐的,說讓我去勸勸布娜,把該招的都招了,不用弄得自己那麼灰頭土臉的。怎麼?你覺得有什麼不妥嗎?」
「沒什麼。」
「獒戰!」若水叫住了正要離開的獒戰,「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不會耽誤你太多功夫的。」
「說。」
一陣勁風拂過,掃得竹枝如波濤翻滾。若水側過身,望著那翻滾中的綠濤道:「我知道我這人做事有時候有些熱心過頭了,總是去關心一切本不應該我關心的事情,知道我性子的人不會說什麼,但不清楚我性子的人可能會覺得我有什麼目的或者打算。我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明白,我至始至終都知道自己是誰的女人,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大首領。」
「沒別的了?」獒戰的回應很冷淡。
「你真的誤會我了,獒戰,」若水轉過臉,目光真切道,「我對你……怎麼可能有那種非分之想?我一直都很珍惜大首領給我的名分和一切,感激他肯收留我這個從巴陵國王宮逃出來的人。這份恩情,我今生都無法完全報答,所以我早就立過誓言,會永遠跟隨大首領,絕不會背叛他。」
「這些話你應該去跟我爹說,你對他的信誓不用來跟我說,我沒興趣聽。」
「你還是不信?」
「只要你自己信就行了,我信不信有什麼所謂?以後別再跟我說這些莫名奇妙又很愚蠢的話了,的確很耽誤我功夫。別忘了,」獒戰略帶輕諷的口吻道,「你只是我爹的一個暖*妾而已,讓本王子花很多功夫聽你說這些無聊的話,會不會抬舉你了?」
獒戰說罷,繞開她往寒洞去了。這瞬間,她情不自禁地摁住了自己的心口,只感覺裡面像有把剪刀似的絞著疼!
暖*妾?沒錯,自己的確是個暖*妾,但這三個字從獒戰嘴裡說出來,她聽著不像是三個字,更像是三把利刃!這三把利刃狠狠地插進了她柔弱的心口,疼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本以為自己跟獒戰之間會有別於凌姬和綠艾,說不上朋友,但終究也應該有些情分吧!可誰能想到,自己在獒戰眼裡也就是個卑賤下作的暖*妾而已。
若水錶情略顯扭曲地捂著心口,緩緩轉身望向了獒戰的背影。她在心裡默默地念道:原來我只是個暖*妾……獒戰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你看不上一個暖*妾,暖*妾又怎麼了?她照樣也可以拿出自己的性命去愛你。你為什麼都看不見呢?好吧,暖*妾是吧?我會讓你知道一個暖*妾也有你不可小看的能耐!
又一陣勁風掃過,吹起了她耳際的貼發,也露出了她側臉上那濃濃的幽怨。她駐足停留了好一會兒,這才轉身走了。
下午時,布娜被押下了寒洞,送到了獒拔面前。對於蠶室爆炸之時,她果然一口承認了。問及緣由時,她聲淚俱下,婉轉幽怨道:「我真是一時糊塗,真不是故意要給蠶室搗亂,想毀了姑姑親手創立的蠶室的。我只是……只是受不了嬋於夫人的辱罵和嘲諷,一時想不開所以……」
「你胡說什麼!」嬋於夫人當即臉色大變,指著布娜喝道,「我什麼時候辱罵你嘲諷你了?你別自己死不足算,還拉我一個做墊背的!」
「不是嗎,夫人?」布娜淚眼汪汪地望著她說道,「自打大首領宣布了我和獒昆的婚事後,您就沒看我順眼過。在外頭也就罷了,您頂多不理我,可到了蠶室,您總跟我過不去,雞蛋里挑石頭地找我的碴!罵我,那都是家常便飯了。您還威脅過我,說但凡您還有一口氣在,我就別想嫁給獒昆!」
「嘿!這才真不要臉啊!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什麼時候這麼威脅過你了?誰聽見了?誰聽見了?」嬋於夫人矢口否認道。
「大首領,」布娜對獒拔委屈地哭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嬋於夫人除了辱罵我之外,還罵我姑姑不正經,在寨子裡勾三搭四,招這個惹那個,就是個不要臉的搔貨罷了,那些清高賢惠都是裝出來的……」
「哎哎哎,你別越說越過分了啊!」嬋於夫人激動地都站了起來。
「坐下!」獒拔瞟了她一眼。她不敢再說什麼了,只好鼓著腮幫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就因為這樣,你就起心把蠶室給炸了?」獒拔問道。
「我並非想要毀掉蠶室,只是想弄出一場小小的混亂,讓嬋於夫人擔個失察之罪,離開蠶室。有她在,我和姑姑根本沒法在蠶室繼續幹活兒了……」布娜說到這兒,傷心地掉下了幾顆眼淚珠子,「我知道我和姑姑都只是外人,遭逢劫難才流落到此,多虧了大首領您的收留,否則早已性命不保了!所以我和姑姑,以及所有東陽族人都是誠心為大首領您效命的,絕沒有半分不忠之心。可嬋於夫人……她總覺得我和姑姑對獒蠻族的男人有非分之想,屢次出言羞辱謾罵,我實在是……實在是忍不住了所以才……我知道錯了,大首領!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必定好好為您效力!」
說罷,布娜嗚咽著趴在了地上,其情其狀著實令人憐惜。認下爆炸的事情雖是若水的主意,但布娜所控訴嬋於夫人的罪狀那的的確確是真的,所以布娜的表現完全可以用真實自然來形容,也更能惹起眾人的同情。
「嬋於,」獒拔正色道,「你怎麼說?」
嬋於夫人忙起身辯解道:「大哥,你可不要信她啊!我罵她幹什麼?我罵她姑姑幹什麼?簡直是一派胡言嘛!我什麼時候罵過了?誰聽見了?大哥,你千萬別給她哄了,得再好好審審她,沒準她還是個細作呢!這種人不能留在我們獒青谷,留下就是禍害,必須趕出去!」
「趕出去?趕出去她還有活路嗎?」若水口氣淡淡地插一句。
「這就怨不得人了呀!這都是她自找的!哎,我說若水,聽你這話像是在替她打抱不平啊!難道你還真信她的話?反倒不信我?」
「我只信我親耳聽到的。」
「你什麼意思?」
若水忽然起了身,半跪在了獒拔跟前說道:「此事原本不該妾身插嘴,但妾身不忍看布娜公主就這樣被逐出獒青谷,落個萬劫不復的下場。人家已經是落難至此,若我們還要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地將她趕出谷,被外族知道,是要嘲笑我們獒蠻族欺負弱小的。所以,妾身不得不站出來,替布娜公主說兩句公道話。」
獒拔抬手道:「起來說話。」
若水起了身道:「要說嬋於夫人辱罵布娜公主之事,妾身倒還真聽到過一兩回……」
「你什麼時候聽到的?」嬋於夫人臉色微變道。
若水沒理她,繼續對獒拔說道:「不單單是妾身,想必蠶室內還有不少人聽見過。嬋於夫人為難布娜公主,這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想必夫人是因為不願意讓獒昆娶布娜,所以才遷怒於布娜。大首領若不信,可以喚蠶室的人來問問,又或者問問嬋於夫人近身之人。」
一提到這近身之人,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嬋於夫人背後的使女菖蒲。菖蒲立刻走上前去,跪下道:「大首領,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什麼都還沒問你就說不知道?」獒通疑心道,「心虛啊?老實說!嬋於夫人到底有沒有辱罵過布娜公主和微凌夫人?」
菖蒲趴在地上,顯得十分膽怯。若水轉身對她輕聲道:「有大首領在,只要你說的是實話,大首領不會為難你的。可你若當著大首領的面兒還說假話,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菖蒲慌張道:「奴婢不敢撒謊!奴婢……奴婢的確是聽到過那麼一兩回……」
「什麼?」嬋於夫人臉色大變,指著菖蒲喝問道,「你個賤婢胡說八道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辱罵過了?你仔細說話!」
菖蒲全身發顫道:「奴婢不敢隱瞞大首領,嬋於夫人的確很為難布娜公主,也曾說過一定會把布娜公主和微凌夫人逐出獒青谷,省得她們……」
「省得她們什麼?」若水追問道。
「省得她們盯上大首領一家子的男人不放,想把獒蠻族變成她們的東陽族!」
「胡扯!」嬋於夫人壓不住心口的怒火,兩步上前將菖蒲踹翻在地上。獒昆忙上前拉住了她,她怒火衝天地指著菖蒲罵道:「你個小踐人!你收了別人多少好處來污衊你的主母?我當真是眼睛瞎了,居然沒瞧出來你還是個白眼狼!」
菖蒲面帶懼色,縮成一團道:「奴婢只是不敢隱瞞大首領……夫人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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