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獒神探查案(三)(2/2)
「我也問過與您同去搬石灰粉的那幾個蠶婦,她們也說,當時好像並沒看見哪一袋上有腳印。試問,這麼明顯的一個腳印,且又是放置在最高處的,嬸娘她們去搬石灰粉時怎麼會沒看見?」
微凌夫人臉色微緊,故作鎮定地吸了一口氣道:「是啊!真的是很奇怪啊!好好的怎麼會有個泥腳印?難道是有人偷偷摸摸地去過庫房?可這也不太可能啊!庫房的鑰匙布娜早交給了嬋於夫人了,也只有嬋於夫人才有庫房的鑰匙啊!」
嬋於夫人坐下去冷哼了一聲道:「是交了一把給我,但還有沒有第二把誰知道去?」
微凌夫人面不改色道:「嬋於夫人,你想想我們留著那鑰匙幹什麼?偷挪東西嗎?那裡頭有一件值錢的嗎?都是些養蠶的工具。再者,你若覺得我們留下鑰匙就是為了栽帳陷害你,那我們就更冤枉了。我把蠶室當我自己的兒女一樣,沒了蠶室,我拿什麼跟大首領交待?我若真跟你過不去,我實在不用拿蠶室做賭注吧?」
「呵!誰知道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啊?沒準還是一出苦肉計呢!」嬋於夫人冷諷道。
「好了!」獒通攔下話道,「獒戰這兒還查著呢!先別爭了行不行?聽獒戰說完啊!」
嬋於夫人白了微凌夫人一眼,扭過臉去不說話了。獒通又道:「獒戰,照你看,到底是誰潛進了庫房?」
獒戰反背著手道:「這個人應該是昨晚潛進去的,而且是下半夜。」
「為什麼?」族老斗魁奇怪地問道。
獒戰踱步道:「因為在庫房地板上發現了泥腳印,而在石灰粉袋上也發現了泥腳印。很明顯,潛入之人是冒著夜雨匆匆去了蠶室,再偷偷潛入了庫房。或許她怕被人發現,又或許她做賊不夠道行,居然連自己的腳印都不消除就溜了,這才留下了這些證據。」
聽到這兒,布娜頭皮陣陣發麻,後悔不迭!早知道,就該把腳印一一擦掉啊!她和鵲兒的確是不夠做賊的道行,去的時候心裡是慌的,走的時候也是慌慌張張,哪兒還管得了什麼腳印啊!她以為只要爆炸了,就能把所有的東西都炸沒了,哪兒知道還留下了那些該死的泥腳印!
「就算有腳印兒,你也看不出來是誰的啊!頂多能看出是男是女而已,」獒通有些不相信地說道,「難道憑著那些腳印你真把真兇給找了出來了?」
獒戰從旁邊桌上拿起了一小包東西,放到獒拔手邊的茶几上道:「這是庫房內其中一個腳印餘下的泥土,裡面有紅壤,砂土,干藻還有炭灰和谷杆灰。」
「這東西家家戶戶都有啊!哪家沒有啊!」
「那二叔您能把鞋底泥刮下來給大家瞧瞧嗎?」
「什麼意思?」
「這些東西的確家家戶戶都有,但同時出現在一個泥腳印上,這樣的機會似乎不多吧?又特別是干藻和砂土,平常用得很少,二叔您家有嗎?」
「我明白了,戰兒,」獒拔贊同地點頭道,「紅壤砂土這些東西是再平常不過了,但很少有人會同時把這麼多種泥土雜物全粘在腳上的。」
「還不止,」獒戰接過話道,「除了這些東西,我還找到了一樣,那就是銀丹草。也就是說,昨天晚上下半夜,在守值蠶婦不注意的時候,有個雙腳沾了銀丹草和紅壤泥土的人進入過庫房,並且爬上了石灰粉堆,踩在了最上面那個袋子上,用一根竹竿將庫房西角瓦片移挪開了,這才讓雨水漏入,引起了爆炸!」
廳里忽然沸騰了起來,巴山斗魁等人紛紛議論了起來。微凌夫人轉頭時,發現布娜雙手緊緊地摳著椅子扶手,臉色已經白了。她立刻輕輕地碰了布娜一下,布娜猛地抽回了神,抿了抿髮乾的嘴唇,調整了一下坐姿,儘量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可目光一碰到獒戰,剛安靜下的小心臟又砰砰砰地狂跳了起來!
「布娜公主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坐在獒拔身邊的若水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正在熱議的幾位忽然都停了下來,把目光轉向了布娜。如此一來,布娜的心跳得更快了,一張嘴,聲音都有些顫抖:「沒……沒什麼……就是有些悶熱……」
「不對吧!」若水起身走到了她身邊,彎腰下去關切道,「我瞧著你這臉色都白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嗎?還冒冷汗了,這可不對勁兒呀!我說,還是先去我房裡歇一歇,請個藥婆來瞧瞧吧!」
「真的沒什麼……」布娜慌得手都有點抖了,「就是有點悶熱,再加上……」
「可能是上午那陣驚還沒過去,」微凌夫人立刻搶過話頭,沖若水笑了笑道,「這孩子膽子有些小,上午那陣可算把她給嚇壞了,半天都沒緩過神來呢!這回又聽見我們說那事,大概又驚著了。沒事兒的,叫她出去透口氣就好了。阿央,扶著公主出去歇會兒!」
微凌夫人的使女阿央忙扶著布娜出去了。若水一臉擔心地往門外看了一眼,坐回獒拔身邊柔聲道:「看樣子公主真是嚇得不輕呢!回頭我送些珍珠給她磨成粉,兌了茶喝就好了。」
微凌夫人笑著道了聲謝:「若水夫人真是會體貼人,我替布娜先謝過你了。你別說她了,我這會兒心裡還挺不舒服的,但凡膽子小些的,哪個不驚一大跳的?那孩子打小就受不住嚇,所以剛才才失禮了。」
「是失禮還是心虛啊?」嬋於夫人冷不定地冒了一句。
「心虛?嬋於姐姐,你說誰呢?我們是在說布娜公主呢!」若水接了一句道。
「我說的是也她啊!」嬋於夫人冷冷道,「忽然就臉色不對了,到底真是嚇的還是心虛虛的?上午我也在,怎麼沒見我嚇成她那樣?我看啊,八成是心虛了!」
獒戰不耐煩道:「你就少說兩句不行嗎?獒戰還沒說完呢,你就在這兒下定論了,要不你來說?真是的!少插嘴,聽獒戰說!」
嬋於夫人撇撇嘴,翻了個白眼,又把臉扭向一邊了。若水的臉上閃過一絲陰冷的笑容,目光在微凌夫人身上掃了掃說道:「嬋於姐姐,你還是聽獒戰把話說完吧!不是我幫著微凌夫人,大家都看見微凌夫人對蠶室有多盡心了,再是誰我也不相信是布娜啊!布娜是她的親侄女兒,又怎麼會拿蠶室開玩笑呢!我想布娜也應該沒那個膽兒的。」
「那就聽戰兒繼續說!」獒拔喝了口茶道,「戰兒,你到底查沒查出來是誰?要是查出來了,就直接說吧!」
獒戰道:「究竟是誰我沒查出來……」
「啊?沒查出來你在這兒說什麼?」獒通打斷獒戰的話道。
「二叔,您別急,我是沒查出到底是誰,但我知道那人昨晚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
「什麼地方?」
獒戰指著地上那十幾小堆泥土道:「這兒一共有十五種泥土,是我讓安竹他們從寨子裡種有月季的人家家裡挖來的,經過金貝螺反覆比對,只有一家的跟那泥腳印留下的是一模一樣的。」
「哪一家?」嬋於夫人心急地問道。
獒戰瞥了一眼旁邊鎮定自若的微凌夫人道:「正是微凌夫人家!」
廳內再次沸騰了,可見大家對這個答案都感到很吃驚,唯獨若水的嘴角勾起一絲抿笑,不知道她是在為獒戰的聰明而笑,還是在為微凌夫人即將面臨的尷尬境地而笑。她早看不微凌夫人姑侄倆不順眼了,今天就等著看微凌夫人怎麼辯解!剛剛布娜神色異樣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出了,蠶室爆炸跟布娜怕是脫不了干係的!
一陣議論後,獒通首先為微凌夫人鳴不平道:「獒戰你是不是弄錯了?不太可能吧?怎麼會微凌夫人呢?」
獒戰轉身對獒通道:「二叔,您先急,我沒說是微凌夫人,只是說人是從微凌夫人院子裡出來的。大家都知道,微凌夫人是種花好手,又特別是她後院裡的那些月季和牡丹,最是漂亮好看。想必為了照料好這些花朵,微凌夫人應該特意配製了花泥,對吧,微凌夫人?」
微凌夫人勉強笑了笑,起身問道:「單憑這麼一堆花泥你就能斷定那人是從我院子裡出去的?沒準其他人家也有這種花泥呢?」
「在我們寨子裡,像微凌夫人這樣有空閒侍弄花草的不多,懂得如何栽培月季和牡丹的那就更少了。就算家裡有種這種花,也是草草埋在土裡,誰想過去配專有的花泥?我知道您會不服,所以下午我把從蠶室到您院子裡的所有路都走過了一遍,您猜怎麼著?我還真在蠶室後院通往您家後院的那條路上發現了一些貓膩。在那條路上,我找到了跟庫房內那些腳印一模一樣的腳印,那些腳印正是從您後院的花圃里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