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新養娘淮娘(1/2)
穆當悵然一笑道:「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見到剛才她院子裡那一片清寂有些感觸罷了。想當初她也做過主母,呼喝族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很是氣派。」
「那也是當初的事兒了,獒殿大首領都已經去了,自然榮華和尊貴都不在了。」
「所以啊,榮華與尊貴是世間最脆弱的東西,比玉石還脆弱,稍微一碰,什麼都化作灰末煙消雲散了。」
「那倒是。」
「鐵牛你喜歡獒蠻族嗎?」
「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反正就是跟著尊上唄!尊上去哪兒我去哪兒!尊上,您是不是打算出門遠遊了?」
穆當正想回答,遠遠地看見朱槿打著火把,護送著七蓮過來。他停步佇立,靜靜地等到七蓮靠近,這才開口道:「你也得到消息了?」
七蓮略略嚇了一跳,抬眼往那榕樹下仔細一看,才發現樹下的主僕二人。她有些納悶,問道:「你怎麼在這兒?」穆當走近她身邊道:「正巧路過。你怎麼來了?替她做法事不急在今晚吧?」
「先前大首領就有令,一旦瑞善奶奶過世,就得施下壓魂咒,省得她平白無故地擾亂村子裡的安靜。她果真已經去了嗎?」
穆當點點頭道:「才剛剛去了沒多久。」
「那我得趕過去了,對了,」七蓮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來道,「七陵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只當他沒說過好了。」
「我自有分寸……」
「我是說真的,」七蓮微微仰頭望著他道,「不要理會他那些話,就算是我,也是不贊同的。你還是把他的話全部都忘掉吧!」
「你不贊同哪一點?」
「哪一點都不贊同,總之不要再提起就行了。我先走了!」七蓮說罷帶著朱槿往瑞善奶奶家去了。
穆當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衝著寒薄的霧氣大大地呼了一口氣,問鐵牛道:「離開獒蠻族,怎麼樣?」
「尊上要離開獒蠻族?只要尊上喜歡,去哪兒都行。」鐵牛非常忠心地回答道。
「對,」穆當反背著手,眺望著遠方藏青色的山巒自言自語道,「天地之大,何處不愁安家?心所歸處才是家,而不是拘於什麼地方。」
「那尊上打算去往何處?」
「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
當晚半夜時分,瑞善奶奶便被草草安葬了。如穆當所言,她沒能與丈夫獒殿合墳,只是在旁邊另開了一座小墳,草草收殮了。如此的安排想必她泉下也不得安生了。
天亮後,穆當來她墳頭前立了一會兒,轉身下坡時,迎面遇見了七陵。穆當問他道:「還沒走?」七陵表情略顯嚴肅,看著他問道:「穆當哥,我說的話你真不考慮?」
穆當拍了他肩頭一下淺笑道:「我不是不考慮,是你的主意並不算周全,容我再斟酌斟酌。你先回去,過些日子我就派人給你帶話。」
「那好,我等你消息。」
「走吧,我送送你。」
穆當送七陵到了寨口,正好遇上獒戰和貝螺送溜溜出寨。送走了這兩撥人後,獒戰拉上穆當不知道幹什麼去了,貝螺自己先回了家。
到家後,貝螺把安大娘請來了,將公公要再找個養娘的事跟她說了說,請她出個主意。她聽罷想了想道:「若不計較身份,我看東陽族裡有個婦人還不錯。她男人在東陽族遭亂的時候死了,跟著婆婆一家子逃到這兒來了,自己沒有孩子,聽說是之前小產生不了,如今幫著兄嫂弟妹帶小孩子。那女人也怪可憐的,因為沒有孩子,婆婆那一家子都拿她當從人使喚呢,心可賊了!」
「多大了?」
「三十五六吧!模樣還算俊俏的,不愛說話,會養孩子,脾氣就跟凌姬夫人差不多的。」
「聽著倒挺合適的,您這會兒幫我叫來瞧瞧?」
「行,我這就去!」
不一會兒,安大娘就領著那婦人來了。貝螺跟她聊了一會兒,覺得她說話還挺斯文和氣的,模樣也算周正,最要緊的是她已經經手養過五個孩子了,論保姆那個工種,她算熟練工了。
瞧著頗有眼緣,貝螺當下就決定領她去給公公瞧瞧。領到獒拔跟前,獒拔也沒怎麼多看,掃了幾眼,問了貝螺幾句後,便抬手應允了。
出了獒拔房門,安大娘笑米米地沖那婦人道:「我這就幫你回去收拾東西去,今天立馬就搬過來住。往後不必擔心你婆婆那家子人欺負你了,你現在替大首領養孩子,誰敢動你啊?」
那婦人向安大娘謝禮道:「得多虧您老人家幫忙了!」
「好說!只要你好好地替大首領養著添兒,就算是報答我了!」安大娘拍拍心口笑道,「走,我陪你回去跟你婆婆說,再收拾了東西過來。」
「辛苦您了,安大娘!」貝螺笑道。
「客氣了!」
安大娘領著那婦人剛走,素珠就小跑著過來問道:「公主,我剛才聽安大娘說什麼替大首領養著添兒,這怎麼回事啊?莫不是大首領又找了個養娘?」
貝螺道:「我正想跟凌娘把這話說一說,先上她那兒去吧!」
到了凌姬房裡,貝螺把獒拔的意思跟凌姬說了,凌姬聽完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貝螺忙替她揉著心口道:「您先別慌,不過是暫時的。我和獒戰都想過了,您現在自己的身子都顧不上,的確是顧不過來添兒的。添兒身子不好,照顧他是個重活兒,找個會管養的替您先看著,等您身子養好了,添兒的身子也結實了,再把他抱過來養就是了。」
「是啊,夫人!這沒什麼好氣的,就在您跟前,又不是抱去別處了,這一天到晚還是能見著的。」素珠遞給一碗茶水給她勸道。
凌姬推開了茶水,眼眶濕潤道:「這刀不割在自己心上,那絕對不疼,要割在自己身上那才知道什麼是疼呢!從前養戰兒的時候,他離我眼前三四天我都難受,眼下才知道那點難受算什麼?要親娘離了自己的親骨肉,那才叫難受呢!真是想不明白啊,當初戰兒的親娘怎麼就那麼狠得下心呢?要叫我舍了孩子,我是萬萬做不到的。」
貝螺忙笑道:「您說嚴重了,哪兒算得上是親娘離了親骨肉啊?就在眼前呢,還住一個院子,想看什麼時候都能看的。您眼下就一個任務,養好身子,早點把添兒抱過來自己養,明白了嗎?」
凌姬擦了擦眼角不舍道:「雖說是離得不遠,可叫我抱給別人養,我這心裡頭還是難受呢!」
「留著難受那份勁兒養好自己身子,那才是正經的。您只要把身子養好了,我保准去跟爹說,把添兒給您抱回來。」
凌姬心裡雖是難過,可她也知道,獒拔的命令是不可違的。她不敢觸怒獒拔,否則可能連兒子的面兒都見不著了,只好含著眼淚把添兒抱了過去。
當天上午,那婦人就搬了過來。貝螺騰出了綠艾原先的屋子給她,又把凌姬手下的兩個養娘並一個使女撥給她使喚。頭天抱過去,凌姬往那頭跑了不下二十趟,臨到夜裡睡覺時,她都還去了一趟,跟那婦人千叮囑萬囑咐,說得大家都打哈欠了,她才回去了。
這*她幾乎沒怎麼睡。天亮時,她在*上聽見素珠在問那婦人把添兒抱去哪兒時,她立馬從*上爬了起來,慌裡慌張地抓了一件衣裳披上,然後開門走到闌干處,朝那婦人大喊道:「天寒,你別抱添兒在外頭待太久了!」
「夫人,沒什麼,淮娘就抱添兒在院子裡走走,不出門兒的。」素珠忙上樓扶住她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