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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拋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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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莉追在我後面,「合約還沒到,如果你搬走要付三個月房租。」

顯然我是沒這麼多錢的,但我還是走了。

我和練歌房的老闆攤牌,最後他答應我今後我的工資不會在抽出一部分給周莉當提成。

這幾天我無家可歸,就算去地產中介租房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完手續,於是我就整晚都在練歌房裡唱歌,到了天亮就住在附近的背包客旅社裡。

周莉那件事讓我心情很糟糕,日夜顛倒的生活更讓我感覺精疲力盡。

老外喜歡把朋克和性還有犯罪毒品聯繫到一起,後來我發現,那麼多種搖滾樂里,我最喜歡的也是朋克,總有那麼一點兒憤世嫉俗的頹廢感,好像全世界都不理解我一樣。

同樣的,女朋克,一個華人女朋克在老外們的眼裡也是個挺新鮮的存在,大約在他們眼裡女人多半是樂迷,其中的一小部分還變成了骨肉皮。所以在我唱歌的時候就有很多人過來搭訕,其中也有一些是地下樂隊的樂手,他們邀請我喝酒跳舞。

然後我就發現,時間久了,底線也是可以被打磨沒的,我開始接受他們的邀請,並且瘋狂的愛上那種感覺,他們跟我聊音樂,聊我喜歡的樂手,我聽的很認真,心裡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滿足感。

我也跟他們喝酒,划拳,甚至學會了抽菸。

大概我就是討厭周莉說我自閉,所以我在這些人面前努力的擺脫從前的自己,拼命的表現出完全相反的一面來。

我學著別的女孩兒化妝,剪短了頭髮,穿很短很緊的裙子,用刺青遮住手腕上的傷痕,每天晚上過了十二點之後吞雲吐霧的出現在一群年輕人中間,除了拒絕身體上的接觸,我想我就和其他骨肉皮沒什麼區別。

接到我媽電話是在搬出公寓半個月之後,時間剛好是我在練歌房唱完歌準備下班的時候。

我媽先是質問我在哪裡,我吞吞吐吐的說不上來,她又問我為什麼沒參加期末考試,這個學期的出勤率來百分之五十都不到。我依舊答不上來。

最後我媽告訴我,她已經知道我從公寓裡搬出來的事了,過往的事情她可以不計較,但我必須馬上搬回去,並且從明天開始就回去上課,不然她就不管我了。

我對著手機吼:「你本來就沒管過我!」

掛斷了電話我又回到了練歌房裡,台上沒人,我就跳上去繼續唱歌。

我唱的是一首中文歌,我爸寫的,在他留給我為數不多的東西里我找了這首歌的譜子,但我從來都不敢唱出來,最多在心裡哼哼幾句,不知不覺也完全記了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唱這首歌,一邊唱就一邊哭。

從我記事起就知道我爸媽離婚了,我爸一個人背著吉他跑到北京流浪,我媽就成了事業上的女強人。

她沒空帶我,到了周末就把我鎖在家裡,我只能趴在窗台上看著樓下別的小朋友一起玩一起鬧。

小學的時候沒人給我開家長會,同學問我是不是孤兒。

初中後我變得越來越孤僻,不懂怎麼和人交往,也漸漸有了自己的思想,我開始喜歡上聽歌,偷偷的翻出來我爸的東西,從那之後,每次我唱歌我媽就會和我發脾氣。

而每一次我和我媽吵架之後,我媽對我說的話無非就是你滾出去,這裡不是你的家,再有,就是我以後都不會管你了。也許她覺得那只是一句氣話,對我來說卻是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在被拋棄。

被我爸拋棄,被作為朋友的祁祥不辭而別拋棄,被第一次愛的人司辰拋棄。

我想我很恨,也很怕這種感覺。

歌唱到最後,我整張臉也都哭濕了,下台後一個聊過天喝過酒的樂手問我是不是不開心。

我拿手背擦乾淨眼淚說我沒事。

然後他鬼使神差的掏出了一顆小藥丸,很無所謂的告訴我,「我們不開心或者很累的時候會吃這個,吃了之後你整個人都能放鬆下來。」

我盯著那個裝著五顏六色逍遙丸的袋子看了一眼,我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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