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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人生如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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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你為何就不能為我多犧牲一些呢?」

剝離出來的第一句完整的話都是這樣。

卞若萱按住了自己的胃,裡面一陣一陣地在翻騰,讓她抑制不住地想乾嘔。

這個說話的人的語氣可以說情意綿綿了,他與這個泱泱,應該處在熱戀期吧,不然也不能讓她這個聽的人都覺得有些齁。

可是,就是這樣情意綿綿地說出這樣的話,才讓她覺得格外的噁心,什麼叫『不能為我多犧牲一些』。

這泱泱又是誰,男修再不要臉,應該也干不出來當著別人的面說出這話來的事情。

所以,這樣明明應該是兩人的私房體己話,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的耳邊。

「泱泱,你聽我解釋吧,事情不是這樣的,這只是一個意外。」

這又是什麼東西?被剝離出來的第二句依然是這樣沒有沒腦不清不楚的話。

混亂的思緒讓卞若萱沒辦法做出明確的分析,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修或許是做出了什麼對不起『泱泱』的事情了。

「泱泱,你都知道了?」

「泱泱,你為何總是看得這樣分明呢?我所在的小世界有這麼一句老話,不聾不啞,不做家翁。活得這樣明白,又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泱泱,我當然是愛你的。你也是愛我的。所以,你為何就不能與我站在一處呢?泱泱,夫妻合該一體的,夜夜伴你的不是什麼道理,不是什麼原則,這樣抱著你的,是我啊。」

卞若萱忍不住蜷縮了自己的身體,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一股鬱氣賭在正當中,怎樣都沒有作用。

這個泱泱到底是誰啊,為什麼說給這個泱泱聽的話,會一直在她耳邊響起?

「泱泱,真想把你關在我身邊,任何人都見不著你,你的滿心滿眼裡都只有我,待我大業做成,咱們便找個清靜的地兒隱居。」

「你愛我,便如愛你籠中的那雀兒一般麼?」

卞若萱終於聽到了一句不同的聲音,這女聲的語氣平淡到很容易忽視她的話,卻又奇妙的讓人在聽過後不斷的回想。

這個女聲,似乎比那個男修的聲音更讓她熟悉一些。

「泱泱,你當然不是雀,你是鷹。」

「一隻我願意花費所有心思去熬,知道熬掉你的所有野性,哪怕出去你的所有枷鎖,都只會安穩地停在我的臂膀上的,一隻對我最溫順,對別人依舊兇狠的鷹。」

「你明白熬鷹為什麼叫熬,而不叫訓麼?熬鷹的過程完成後,原本的那隻鷹,就會死去了,活下來的只是它的軀殼,一個被你們需要的聽話如傀儡般的軀殼而已。」

卞若萱終於想起了這當中的兩個聲音到底為何會讓她感覺到那般地熟悉了,女修是她修好那隻符筆後見過的那個女修,而這男修,自然就是她的前道侶了。

在明白了這點後,卞若萱耳邊的聲音似乎發生了變化,不再駁雜得令她難以辨認,反而以一種特定的順序,清晰地在她的耳畔響起。

全部聽完後,卞若萱取出了一顆種子,忽然割破了自己的腕脈。

血液立刻噴涌而出,不但撒在了這棵種子上,還噴濺了她自己一身。

藤蔓似乎急壞了,以平日裡從未有過的速度生長著,反哺而來的光點不再像平日一般溫和,而是密集得籠罩著她,將她周身度上了一層瑩光。

「我又該叫你什麼呢?是前輩?師傅?或是母親?」

「都不是的吧,我不過是你選擇的一顆用來撥亂棋局的棋子而已。或許,我當叫你主人。」

「為什麼是我?」卞若萱輕聲呢喃,一遍一遍地重複後,她的聲音逐漸變得歇斯底里。

「我知道你能回答我,你說話啊,為什麼是我啊!」

「你為什麼要選擇我呢?有那麼多比我更適合的修士,你為何獨獨選擇了我?當時我已經無法改修了,你明明有能力擇一還未步入修途的,一步一步將她培養成你要的樣子,為什麼要選擇我!」

「你說話啊!」

卞若萱費力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又劃了一刀。

「是不是我的反哺還不夠?你快喝呀,你倒是喝啊。」

地下的藤蔓並不敢就這樣放任她傷害自己,努力地收集了更多的綠色螢光,向她的傷口處涌去。

不但如此,藤蔓開始拉扯她的衣角,撫著她的背,笨拙地吸引著她的注意里,想將她從那樣的情緒中拉出來。

卞若萱僵硬地低了頭,看到努力想要引起她注意的藤蔓,嘴角微動。

「你在害怕著急些什麼呢?我死不掉的。」

「從我進入那扇門開始,我就死不掉了。」

「我啊,其實早就不是卞若萱了。」

卞若萱努力地笑著,頭部的骨骼蠕動著,唯一不變地是眼眶部分的骨骼,有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中流出,滴在她已經遍布鮮血的身上。

骨骼最終恢復了原位,她輕柔地撫著地面上的藤蔓,眉心處漸漸現出了三道金色的痕跡。

強烈的靈氣波動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力,他們立刻趕了過來,見到這場景連魂都快嚇沒了,一邊派人去通知師伯,一邊試圖上前喚醒卞若萱:「小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藤蔓並不理解這是發生了什麼,它只知道,它反哺了那麼多的生氣以後,卞若萱應該會止住手中的血才是,但是她身上卻開始蔓延出了死氣。

師伯收到消息匆匆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卞若萱渾身浴血,地面上的藤蔓躁動著,不安的情緒顯而易見。

生氣與死氣在她的身上交織,而她手上拿著一顆他有幾分眼熟的種子。

這種子似乎在從卞若萱身上抽取著什麼,連帶著卞若萱原本灑落在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在以它為中心而緩緩流動。

或許是它需要的東西已經足夠了,卞若萱手上那個無法癒合的傷口驟然消失了,那些血跡也在下一瞬被這顆種子吞吃。

種子瑩潤地外表皮輕輕顫動,破裂後,長出一瓣脆弱的芽。

見到這顆芽後,卞若萱『嗤嗤』地笑著。

「好一招金蟬脫殼啊,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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