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膈應(2/2)
正常同齡人能拿到什麼交給家族,她就拿什麼交給家族,其他的,她一點都不想給。
虧。
說不定在秘境大開時,家族雖然說著秘境所得讓他們自己分配。轉眼就給他們上課,說裡面的東西用途不明,一時半會兒不一定能用上,不如交給家族換取現階段能用上的東西,來增強一下自己的修為等等。
在考慮到這種可能性的一瞬間,卞若萱的臉色立即垮了下來。
她想起了一些原本自己以為已經忘記的事情。
那年她大概是六歲,又或者是七歲。父親的合作夥伴從南邊回來,給家裡送了一筐葡萄。
她母親是個很會做人的嫡母,家裡大大小小的主子,每人都分到了一疊。
南邊的葡萄比當地的葡萄要甜,運送也不容易,所以是難得的好東西。
奶娘原本說要給她剝,她攔了奶娘,說要自己剝。
奶娘雖然擔心她在吃的時候葡萄汁蹭了衣服,卻也沒攔她,只在一旁守著她吃。
她只剝了兩粒,就發現了不對。
有的葡萄只有梗,上面的葡萄全都不見了。由於葡萄長得比較緊,若不是近看,根本就發現不了。
她翻動盤裡的另外一串葡萄,狀況和她吃的第一串沒什麼不同,可是卻沒有一粒葡萄會自己掉下來。
她剝開兩邊的葡萄仔細看了看中間的梗,斷口非常的整齊,像是被什麼利器削過了一般。
手上用的力度不由大了些,兩顆葡萄被她按碎了。
葡萄的汁液在她的手上爆開,弄得她的手上黏糊糊地一片。
奶娘無奈,喚了丫頭過來給她打水淨手。一邊淨手,奶娘忍不住說了她兩句:「小姐,這樣好的東西,不是用來給您玩的,您不吃可浪費了。」
她如往常一般點了點頭,心裡卻反駁了一句,好東西是好東西,可惜最好的大約是給了別人了。
但對著千方百計把她的奶兄塞進她嫡兄院兒里,卻完全沒有知會她一聲的奶娘,她覺得自己沒什麼好說的。
丫頭下去之後,她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大姐姐現在在院裡嗎,想去大姐姐院裡玩呢。」
奶娘想了想,回道:「這個時間段,大小姐約摸在練琴吧。您要去大小姐院裡,怕是有些不方便呢。」
卞若萱逕自跳下了板凳,半歪著頭反問了一句:「我和大姐姐是嫡親的姐妹,母親也說過讓我們姐妹多親近,能有多不方便呢?」
嫡姐果然是在練琴,卞若萱也沒非要讓她陪著自己玩,叫了人給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聽她的嫡姐彈琴,好像她這個人不存在似的。
她嫡姐算是這城裡聞名的才女,雖最擅字畫,但琴藝卻一點不差。卞若萱在一旁聽得開心,也不覺得時間有多難過。
旁邊的桌案上放的是果盤,其中一盤是已經剝好的葡萄。
即使去了皮,這盤裡的葡萄也比她那兒的帶皮的要稍大。這下子,她也確認了,那些突兀的葡萄梗,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聽了半時辰的琴,卞若萱大概是一點沒受到高山流水的薰陶。她想起了之前送來的稍涼的飯菜,靠近桃核部分的果肉更多的切好的桃肉果盤,以及,玩鬧時看到的被大廚房的人切了最中間一部分的西瓜。
回去以後她沒有再吃那盤葡萄,而是讓奶娘拿去分了。
她總覺得膈應。
現在也是一樣的。
或許比之前更加膈應。
本來就對家族這種因血脈而產生的利益共同體沒什麼歸屬感的卞若萱,此刻連那點面子情都快沒了。
她做不出叛出家族的事,她和阿娘畢竟還是住的家族的小院子。得了別人的東西,轉身就走,她做不出來。
在償還了家族的庇佑之情後,她和卞家也就兩不相欠了。她的東西是她的,家族的東西是家族的。
家族的東西分配不到她頭上,她的東西,也不會就那麼交給家族。
至少,在進入宗門以前,她需要韜光養晦一段時間了。
下次再去賣符籙,還是舍近求個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