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亂象(2/2)
「說來慚愧。刑部所有人都出去尋找威寧侯的下落,一直遍尋不見。今天是威寧侯主動命人送信到了刑部來。說是那一日掉進汴河後,順著河流到了城外。後來又被一個農夫救起。之後一直在這戶農家養傷。前幾天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昨天才醒,這才命人到刑部來送了信......」
怪不得一直沒找到威寧侯的下落。原來他根本就不在汴梁內城,而是在一個僻靜的村落里養傷。
皇上鬆了口氣。喜形於色:「好,果然是個好消息!」
紀澤立刻上前一步:「皇上。臣今天就去接父親回侯府養傷。」
皇上正要點頭,那個刑部郎中咳嗽了一聲:「皇上,臣還有一事啟奏。威寧侯還讓人送了一封信來,說是請皇上親啟。」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皇上嗯了一聲。立刻便有內侍上前接了信,呈到皇上面前。
信上只有一行字。
皇上拆了信,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站在金鑾殿內的群臣們都在暗自揣測這封信上的內容。也不知信上到底寫了什麼,竟讓皇上也變了臉色。
莫非。楚王真的是刺殺威寧侯的主謀?抑或是近來頗得聖眷的魏王?
皇上緩緩地收起了信,目光深沉冷厲地掠過眾人的臉。臣子們無人敢和皇上對視,紛紛垂了眼。
那兩道冷冽的目光,終於停下了,落在紀澤的身上。
紀澤心裡一跳,忽然有種莫名的不妙預感。
「來人!」皇上冷冷地吩咐:「將紀統領拿下,關進天牢!」
......
今日朝會一波接著一波的意外,簡直令人眼花繚亂。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幾個御前侍衛領命上前,將紀澤團團圍住。
紀澤的表情有些僵硬,勉強維持鎮定:「皇上何故要將臣押進天牢,臣心中實在費解。」
皇上挑了挑眉,淡淡說道:「朕心中也覺得費解。不過,這是威寧侯的意思,具體怎麼回事,等威寧侯回來,朕再親自問他也不遲。」
此言一出,眾人一陣譁然,看向紀澤的目光也變的微妙起來。
威寧侯受了重傷,剛醒來就迫不及待的命人送信,請求皇上將兒子關進天牢......此事實在太詭異了!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紀澤聽了這番話,面色終於徹底變了。
這一切他做的十分隱蔽,自信無人能查出真相。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威寧侯竟逃出生天,而且疑心到了他的身上。甚至不惜在眾人面前袒露父子不和的真相......
現在該怎麼辦?
短短瞬間,紀澤的腦海中掠過一連串的念頭。不過,不管如何,他也不敢在金鑾殿上喧譁鬧騰。更不敢違抗聖旨。皇上金口一開,他只剩一條路可走。
紀澤面色難看地隨著御前侍衛走了。
眾臣面面相覷,心中各自猜疑不定。
皇上的心情也未必好到哪兒去,說了聲「退朝」,便沉著臉拂袖而去。
......
紀澤被關進天牢一事帶來的震撼,絲毫不弱於威寧侯被刺殺的消息,迅疾地在京城傳開。
顧采蘋聽到此噩耗,尖叫一聲,當時就暈厥了過去。
紀妤淚水漣漣地去找含玉:「玉姨娘,父親安然無恙,應該是好事才對。為什麼大哥又被關進了天牢?」
含玉心情紛亂複雜,哪裡有閒心向紀妤解釋:「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等侯爺被接回府了,一切就什麼都明白了。」
威寧侯的藏身之處十分偏僻,而且身上的傷勢頗重,暫時不能挪動。聽聞皇上已經派了太醫前往去為威寧侯治傷,過些日子就該回來了。
紀妤還要再哭訴,含玉卻說道:「我要去鄒家老宅一趟,有什麼話等晚上回來再說。」
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含玉憋了一肚子的話,可這些話絕不能隨意說出口。也只能去找同樣知道內情的許瑾瑜了。
紀妤氣地直跺腳。
大哥被抓進天牢,含玉不想著怎麼救大哥回來,還有閒心去找許瑾瑜......真是沒良心的混帳!
......
一個時辰後,馬車在鄒家老宅門前停下了。
許瑾瑜得了消息,親自出來相迎:「玉姨娘,你今日怎麼來了?」
含玉嘆了口氣:「我們進去再說。」
威寧侯府里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許瑾瑜,周勇定期暗中傳遞消息來。不過,今日事情發生的倉促,含玉又是剛接到消息就來了鄒家,因此,許瑾瑜對事情的最新進展並不知情。
當含玉說起威寧侯有了音訊,紀澤又被關進了天牢時,許瑾瑜既驚又喜,脫口而出道:「太好了!侯爺肯定是猜到了幕後黑手就是紀澤,所以才會送信給皇上,懇請皇上將紀澤關進天牢。」
說起來,這對父子其實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紀澤狠得下心刺殺父親,威寧侯對兒子也沒多少舔犢之情。一旦察覺到紀澤是兇手,毫不留情地反擊回去。
屋裡只有兩人在說話,含玉也無需裝模作樣了,釋然地笑道:「是啊,我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心裡也覺得十分輕鬆快意。當著別人的面,總得裝出幾分憂慮焦急,其實我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
因為小鄒氏的死,紀澤對含玉恨之入骨。含玉毫不懷疑,只要威寧侯一死,紀澤絕不會容她活下去。
現在威寧侯下定決心對付紀澤,對含玉和許瑾瑜來說,自然是好消息。
含玉迫不及待地來見許瑾瑜,頗有點分享喜訊的意思。
籠罩在許瑾瑜心頭的陰影,此時盡數散去。
許瑾瑜舒展眉頭,低聲提醒:「其中內情,侯爺未必希望別人知道。在表嫂和妤表妹面前,你可別透了口風。」
不用許瑾瑜提醒,含玉也知道其中利害,笑著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