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有恙」(2/2)
這幾天都是獨自一人吃飯,想吐也只有身邊的丫鬟看見,無人敢多說。今日這麼多人都在。她若是當眾吐出來就糟了.......
小鄒氏強自按捺住想吐的衝動,硬生生的擠出笑容:「瑾娘真是有心了。」
許瑾瑜看著小鄒氏陡然蒼白難看的臉色,心裡暢快之極,故意將食盒又湊的更近了一些。十分殷勤的笑道:「姨母若是不嫌棄,現在就嘗嘗如何?」
小鄒氏胃裡翻騰的更厲害了。勉強應道:「菜餚涼了滋味不佳,等拿到廚房重新蒸熱了再拿過來......」
話還沒說完,胃中一陣翻江倒海。
小鄒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用手捂著嘴快速的跑了出去。含黛等人都是一驚。慌忙追了出去。
眾人都被小鄒氏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住了,一時反應不及,面面相覷。
只有許瑾瑜心中瞭然。小鄒氏果然是懷了身孕。而且孕吐反應十分嚴重,蝦肉沒吃到口。才聞一聞就受不了了。
「妹妹不是說感染了風寒麼?」鄒氏滿心的疑惑:「風寒之症也會有不思飲食聞了蝦味都想吐的症狀麼?」
這也太奇怪了!
當然了,鄒氏再怎麼疑心,也沒有聯想到身孕上去。威寧侯在邊關十年,從未回過京城。小鄒氏無異於守活寡,怎麼可能有身孕。
鄒氏沒聯想到身孕,待字閨中的紀妤就更不可能想到這些了,一臉擔憂著急:「我先過去看看母親。」說完便小跑出了內堂。
顧采蘋到底是在孕中,對嘔吐這類事情十分敏感。不過,顧采蘋的念頭剛一生起,立刻又自覺荒謬可笑。
公公常年不在京城,婆婆獨守空房,斷然不可能懷孕。肯定是因為風寒之症帶起了腸胃虛弱......嗯,一定是這樣!
顧采蘋將這個荒唐的念頭趕出腦海,只聽許瑾瑜自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都是我思慮不周,帶什麼不好,偏偏帶了鮮蝦來。姨母身子不適,哪裡聞得下魚蝦的氣味。」
顧采蘋心裡又是一動,下意識的接了句:「說起來,我前兩個月也聞不得半點魚蝦腥氣。」話一出口,驚覺失言,忙又改口道:「瞧瞧我這張嘴,說話實在欠妥當。怎麼能將婆婆的病症和我相提並論。」
這種不過腦子的話,要是傳到小鄒氏的耳中,小鄒氏不勃然大怒才是怪事。
許瑾瑜沖顧采蘋笑了一笑:「表嫂也是一時情急失言,料想姨母絕不會怪罪。再說了,姨母這聞不得魚蝦腥氣的樣子,也確實令人費解。」
意味深長的笑容,似有所指的話語,令顧采蘋心裡又是一動。
許瑾瑜冷眼旁觀,知道多疑善嫉的顧采蘋已經起了疑心,也不再多說,很快將話題扯了開去。
......
紀妤匆匆趕到的時候,小鄒氏早已將早上勉強吃下的東西盡數吐了出來,面色異常蒼白。
「娘,你怎麼樣了?」紀妤一臉焦慮攙扶住小鄒氏,口中恨恨說道:「昨天請來的那個大夫哪裡是什麼京城名醫,分明就是名不副實的庸醫。」
明明已經開了藥方,小鄒氏卻絲毫沒有好轉。不是庸醫是什麼!
如果是那個大夫在場,只怕要大喊數聲冤枉!他來倒是來了,可小鄒氏壓根就沒讓他診脈,對外的說辭和開的藥方都是小鄒氏授意的......
小鄒氏不願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被紀妤看見,皺眉道:「行了,我沒什麼事。你這麼慌慌張張做什麼。先回去陪著你姨母她們,我休息片刻再過去。」
紀妤放心不下,還要說什麼,小鄒氏已經瞪了過來:「還不快去!」
紀妤委屈極了。她放心不下特意過來看看,明明是一番孝心苦心,可小鄒氏半點都不領情,還兇巴巴的罵她!
紀妤紅著眼眶走了。
小鄒氏此時正難受,哪裡還有心情顧及紀妤的感受:「含黛,扶著我回房休息。」
含黛楞了一愣,下意識的問了一句:「許太太和表小姐還在內堂呢!夫人就這麼回房休息麼?」
小鄒氏聽的一肚子火氣,怒瞪含黛一眼:「我要做什麼,還要你來教訓不成?」
含黛被罵的灰頭土臉,哪裡還敢再吭聲,乖乖的攙扶著小鄒氏回房休息。
到了此刻,小鄒氏才惦記起含玉的好來。
含玉素來伶俐,凡事看在眼裡從不多舌,又善於揣摩她的心思,用著順手順心。含黛比起含玉可要差的遠了。只可惜含玉起了異心留不得了......
小鄒氏的心思在含玉身上打個轉,迅速的又轉移到許瑾瑜的身上。
許瑾瑜今日登門,竟帶了蝦肉來......是無意之舉還是有心為之?
不,不可能是成心的!
她月事遲了些日子,又頻頻不適嘔吐,這才敢確定自己是有了身孕。此事她連紀澤都瞞在鼓裡,身邊伺候的下人也絕不敢胡亂猜疑。許瑾瑜絕不可能知道其中的內情。
今天的事,一定只是個意外的巧合!
......
休息了片刻,緩過勁來之後,小鄒氏強打起精神重又去了內堂。
許瑾瑜一臉歉然的迎了過來,攙扶住小鄒氏的胳膊:「姨母,真是對不住。都怪我自作主張,帶了食盒來,惹得姨母不適。」
許瑾瑜面容真摯,表情誠懇,十分自責。
小鄒氏密切留意之下,也沒看出什麼破綻來,最後一絲疑慮盡去,扯了扯唇角道:「這也怪不得你。你也是一片好心。」
「姨母不怪我就好。」許瑾瑜鬆了口氣。
鄒氏顧采蘋也各自湊過來安撫了幾句,至於紀妤,還在為剛才挨罵一事耿耿於懷,坐在一旁生著悶氣。
小鄒氏也沒放在心上。
紀妤自小就是這個壞脾氣,動輒為了點小事生氣,不用多哄,一會兒自然就會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