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 夢魘(1/2)
謝遷離開了都察院,便直接去了定國公府。
與定國公和世子長談罷,他在園子裡見著了徐婉兮。
「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涼亭中,已等了有些時候的徐婉兮臉頰被冷風吹得有些泛紅。
可叫她好等。
但怪的是,她也不想發脾氣就是了。
謝遷替她將身上的披風攏緊了些,邊長話短說道:「我明面上要回一趟餘姚,實則是有公事奉了密旨需前往蘇州。」
公事?
見他沒細說,又說是密旨,徐婉兮也不過多打聽什麼,只問:「那何時動身?」
「明日就走了。」
「這麼快……」徐婉兮就又問:「那可有危險沒有?」
謝遷笑著道:「放心,殿下自會派人護我周全。」
徐婉兮就安心地點了頭。
既是太子殿下會暗中安排,想來應是足夠安全的。
「只是明面上尚需借著家中父母的名目來告假……」謝遷將其中緣由大致講明,有些愧疚地道:「原本定好的提親之日,怕是只能等年後我回京之後再重新商定了。」
「這不打緊。」徐婉兮問他:「你方才見我祖父和父親,便是說得此事嗎?」
謝遷點了頭。
「你與他們說通了就好。這種事情,本也沒什麼好著急的。」徐婉兮道:「你放心地去辦公事吧,我等你回來。」
謝遷幽幽地嘆了口氣。
小丫頭二八年華固然是不著急嫁人的……
「你不怨我因公廢私了?」他向身邊毫無怪責之意的小姑娘問道。
「難不成你還要抗旨麼?」徐婉兮認認真真地分析道:「況且,國事便是皇家事,日後蓁蓁也是要嫁入皇家的……這麼一算,你也算是替蓁蓁未來的夫家出力了,我就更加沒理由怨你啦。」
謝遷聽得愣了一會兒,旋即忍不住失笑去揉小姑娘的頭頂。
只是……他忽然忍不住想——在這小丫頭心裡,究竟是他重要些,還是張家姑娘更重要?
罷了,這等擺明了是要自取其辱問題,不問也罷。
……
一場小雪後,天氣接連陰沉了數日。
這一日,國師被召入了宮中面聖。
已有多日不曾被召見的繼曉此番進宮,確也事出有因。
聖上近來接連被噩夢滋擾,因此心神不寧,耽誤國事固然不至於,但煉丹修行卻大受影響,疑心養心殿內是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是以才請了國師入宮驅邪。
內殿中,繼曉只做法誦經,而隻字未提這「邪氣」的因由。
有些事情多說反倒適得其反,不如讓皇帝自己去想。
香霧繚繞中,昭豐帝聽著耳邊的誦經聲,靠在羅漢床中緩緩睡了去。
見他睡得沉了,劉福忙使了內監將人扶去了龍榻上。
繼曉緩緩退出了內殿。
劉福跟了出去,笑著道:「今日有勞國師了。」
「此乃貧僧分內之事。」
繼曉神情平靜地道:「陛下既已安睡,貧僧就先告辭了。」
劉福點了頭,吩咐身側太監:「送國師。」
繼曉念了句佛,轉身出了養心殿,眼前卻仍是皇帝那張看不出喜怒的面孔。
他很清楚,皇帝之所以還肯召見他,是因為如今還需要他——這既是看重他身上的本領手段,亦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與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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