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4 強行還原(2/2)
香火氣?
尋常人即便是在家裡燃上一炷香不出屋,身上的氣味往往不會維持太久才對……
什麼人身上會有那麼濃的香火氣?
「大人,此人身上的香火氣確實極濃啊!」蘇公子上前在那黑袍人身上嗅了嗅,立即道。
雖然這局面讓他始料未及,但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黑袍人臉色難看至極。
他才發現,他身上的這件黑袍確實也有香火氣,只是他素日裡聞慣了,包括手指間的氣味幾乎都無法祛除乾淨,是以一開始都不曾注意到對方做事這般細緻!
而此時,在程然的示意下,差役摘下了他頭頂的黑色連帽。
「快看……竟是個和尚!」
四下驚詫聲一層蓋過一層。
「和尚竟然殺人!」
「這和尚看著還有些眼熟……該不會是——」
『大永昌寺』四個字,無人敢隨口說出來,但有幾人的眼神已經全然變了。
尋常百姓不敢說,程然卻發了問:「不知師父可認得此人?」
僧人面色凝重。
「阿彌陀佛,此人正是貧僧座下弟子道近。」
一個大活人就站在這裡,他沒有餘地不認,若不然只會惹來更多的非議和猜測。
而道近被抓來,示於人前,又已被漁夫親口指證……
聽著不絕於耳的嘈雜聲,僧人緩緩看向了道近。
「身為出家人,你竟險些犯下殺戒……為師倒要問一問你,何故會做下如此罪孽深重之事!」
他語氣里是不可置信與痛心疾首。
對上那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道近渾身緊繃著。
片刻後,語氣平靜地道:「是弟子辜負了師父的教誨……今次之事,是因私仇罷了。」
他和師父都很清楚,被這漁夫當場指認,再狡辯已無意義。
而在被抓的路上,他便已經想好了說辭。
「他曾在大永昌寺後山處的放生湖中捕魚,而那放生湖向來歸我看管,我屢次勸阻,他不僅不聽,還多次口出惡言——到底怪我修行尚淺,昨晚又因得了師父幾句訓斥,一時衝動之下,這才前去尋仇傷人。實則動手之後,我已是後悔了。」
說話間,他緩緩跪了下去,閉目道:「請大人依律處置吧。」
「大人……他撒謊!」漁夫回過神來,茫然地道:「草民從不曾去過那放生湖中捕魚啊!在昨夜之前,更不記得曾見過此人!」
程然點頭後問:「你說昨晚是因聽到有類似馬車聲響,才出的船艙?」
「回大人,正是!」
「也就是說,河水變紅前夕,你曾驅車出現在護城河上游——」程然看向道近,肅容道:「若單單只是尋仇,騎馬不是更為方便?為何要選用便於載物的輪車——難道你要告訴本官,這只是巧合嗎?」
「事實如此,臨時起意,自然不曾細細思量謀劃。」道近垂眸道:「況且,貧僧本就打算前來官衙投案自首的,害人償命,天道輪迴。」
程然皺眉道:「那至少還需對得上口供!眼下受害之人堅稱自己與你並無過節在,甚至以往不曾謀面,你又有何話說?」
「貧僧對所犯罪過已經如實招認,至於其它,貧僧不知究竟,也不敢隨意妄言。」
這就是寧死也不會說出實情的意思了。
程然也不氣——畢竟類似之事他時常會經歷,若連這點氣都存不住,只怕早就被氣得暴斃在公堂之上了。
「你一意要強撐著,不說也罷。然這供詞半點也說不通,是真是假,但凡是有眼睛的人,皆能夠分辨。」
畢竟要定大國師的罪,最終還要經皇上點頭。
今日之事,發展到眼下局面,即便此人不認帳,也只是少了一句明面上的定論而已——而皇上不是傻子。
他之所以多說這一句——呵呵,不就是空口說大話麼,他也來一句就是了,偏偏不讓繼曉在說辭上洗清嫌疑。
咳,煽動民心什麼的,小手段而已。雖說是把雙刃劍,在有把握的時候偶爾為之,也無傷大雅。
僧人面色難看。
而道近先被帶了下去。
很快雲氏商號的人也到了。
「……那批紅砂岩,確實是在半月前被運出城的,但說白了,並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兒,真要運去其它便於售賣的分號,路上的車馬費也不止這些了……可擱在倉庫里又實在太過占空,所以乾脆就運去我們大東家在城外的莊子裡當擺設了。」
那名掌柜說著前因後果,神態里有著常理之中的緊張和不安。
「可……就在十來日前,那些紅砂岩一夜之間竟被人搬空了。那處莊子雖大,平日裡卻只有幾名老僕在,東西又放置在後院兒,賊人是撬了後門的鎖……草民記著,當時還是報了案的,只是遲遲沒個結果罷了——本想還著,這麼些東西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此時才知,竟是被人偷去做這等天理不容的勾當了!」
聽他說完這些,張敬將視線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