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 像誰(2/2)
張眉壽驀地站起身來,卻見几案上還有著一幅畫像——其上畫的是一名衣著有些寒酸的男童。
「先生這畫的可是阿財幼時的模樣?」她猜測著問道。
駱撫見她一驚一乍,不禁道:「沒錯——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
想著對方要找的人興許對幼時的弟弟還有印象,他便也順手畫了一張。
「沒什麼。」張眉壽隨口敷衍了一句,而後問:「不知這兩幅畫可否借我一用?」
沒什麼?
駱撫氣哼了一聲。
這回答確實是沒什麼誠意——
然還是點了頭,且又提醒道:「這且還是需要再行修改的,興許沒有那般貼切——」
「無妨,多謝先生了。」
張眉壽命阿荔將兩幅畫像捲起,便告辭了。
卻沒有急著立即離開別院,而是去見了阿財,詳細地問了一番對方的身世,及當年同姐姐走失的經過。
「我爹娘本是湘西當地一處村子裡的尋常農戶,因父親病重,家中拮据,母親便將阿姐送去了一戶人家做丫鬟……」
因那時年紀尚小,有些記憶是極模糊的,似乎從他出生起,姐姐便是在別人家做丫鬟了。
父親病死沒多久之後,母親也因操勞過度而患病去世了。
自那後的記憶,多半是他在那戶人家的後門處等著姐姐偷偷送些吃食出來,也有好些孩子常常欺負他,姐姐為此經常流淚。
而她最常念叨的一句話,因聽得太多,這些年來一直深深地烙印在他腦海中——分明都是人,為何生來便有高低貴賤之分?這世道當真不公平。
「可還記得是那戶人家是做什麼的,姓什麼?」張眉壽細問道。
「似乎是做官的,具體什麼官記不得了……隱約記得似乎是姓孫。」阿財認真答著。
自從駱先生所畫出的畫像,與他記憶中阿姐的模樣有些重合了之後,他便多了一份信心。
「那你們當初是如何走失的?」
阿財卻搖了頭。
「記不清了,只知道有一日突然見不到阿姐了……有人說,阿姐犯了錯……被打死了。但也有人說,是她偷偷跑了。」
至於前因預兆或是線索,他一概不記得。
只知道有一天阿姐突然不見了。
至於為何篤定阿姐沒死,是因為在那不久之後,他的住處時不時就會出現一些來路不明的碎銀子和吃食。
他無親無故,認定那必是阿姐所為。
但那樣的日子也沒有維持太久,很快就沒人再送東西和銀子過來,他慢慢過上了與乞兒無異的生活。
直到天門山寺收留了他。
他也是在那時,見到了當今國師繼曉,直到後來隨其一同入京,被其弟子章明收於座下。
他將這些經過,也大致同張眉壽說明了。
張眉壽聽罷,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你和你阿姐的原名叫什麼?」
「我阿姐叫丁薔兒,我叫丁寶兒。」
張眉壽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張姑娘——」
見她要離去,阿財有些遲疑地問道:「張姑娘可是有什麼線索?我阿姐她……能找的回來嗎?」
張眉壽回過頭看向他。
思量了一瞬,終究是實言道:「我大致猜到了她在何處。但她如今身份特殊,又犯下了大錯,註定是無法與你相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