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隔世(婉兮)下(1/2)
他追上前兩步將人喊住。
徐婉兮疑惑地回過頭。
「恕謝某冒昧。」謝遷一改人前的閒適自若,神態認真甚至是鄭重地道:「……夫妻之道,講求和睦遂意,相互敬重。既是這般不順心意,朱老夫人為何不與之和離?」
等待徐婉兮回答的間隙,無人看得出他此時眼底莫名的緊張。
「……」徐婉兮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和離?」
他們之間竟是熟悉到這般程度了嗎?
謝遷點頭,還在等著她回答。
「謝大人好意,我聽懂了。只是……我是不會和離的。」
徐婉兮覺得這話題著實突然且古怪,使得氣氛極為尷尬,說完這一句,便匆匆轉身離去了。
她怎麼可能和離呢?
她就要占著朱希周的正妻之位,她就要聽佘鷺的那些孩子們喊她做母親!
憑什麼她白白耗費了大好年華,叫朱希周占盡了定國公府的好處之後,還要遍體鱗傷地放手,讓他和和美美地娶繼室過門?
想都別想!
徐婉兮固執非常。
況且,她若當真和離了,回了定國公府,豈不叫萬氏他們看笑話?
而如此一來,定國公府也會顏面大損。
她作為徐家女,已是不能再給定國公府添麻煩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謝遷為何突然跟她說這等話?
哦……她知道了!
一定是當今陛下開明,鼓勵民間女子再嫁……謝遷身為朝中重臣,有意推動此舉!——做政績竟還做到她頭上來了!
所以……
攛掇著她和離之後,這人是不是還要給她介紹一門親事?
想到此處,徐婉兮臉色一陣變幻。
而後不禁在心中暗嘆一聲:真不愧是傳聞中一心撲在政事上,怕娶妻生子會耽誤他辦公的謝公啊……
她這樣念叨著,鬼使神差地,就回過頭去往後看了一眼。
卻見那高高瘦瘦的身影還負手站在原處,竟是遙遙地注視著她。
四目不知是否相對,徐婉兮頓時不自在地轉回了頭,加快了腳步離去。
見她背影消失,謝遷適才轉身。
不遠處的僕人迎了上來。
「明日便給族中回信吧。」謝遷吩咐道。
僕人眼神一緊:「老爺有決定了?」
「嗯,過繼的事情,讓他們著手準備吧。送了畫像來,我挑個合眼緣的孩子。」他語氣依舊閒適隨意。
僕人卻聽得臉色大苦。
「老爺當真……要選這條路嗎?」
在娶妻和過繼子嗣之間,竟要選後者,老爺難道真要孤獨終老?
「這有什麼不好選的。」謝遷似笑非笑地道:「無後則為不孝,我這官總歸還是要做的。」
別人的家事他管不了。
心事的生長,他也管不了。
但自己日後要怎麼過,總還能做得了主。
知道他心意已決,僕人只能心情複雜地應下。
謝遷往前走著,踩過一地似火楓葉。
八年似乎很久了。
若是再早些呢?不知眼前的一切,會不會變得有些不同。
然而不會有答案。
……
……
「我都說了要在家裡呆著,你非要出來走動……眼下我腿都酸得要走不動了。」
開元寺中,徐婉兮挺著隆起的肚子,微微皺著眉道:「再者,不是有人說,有身孕者不能入寺廟上香的麼?」
謝遷扶著她,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話,只覺得心情愉悅,邊往前緩緩地走著,邊答她:「不過是民間傳言罷了,這等沒有依據之事,你竟也信麼。況且,我們不去前殿敬香拜佛,只在此處歇一歇——前幾日你不是吵著說想出來賞看楓景的嗎?」
每到秋日裡,開元寺後院中的楓葉也是京中一道美景。
「……」徐婉兮嘴角抽了抽。
她是說了想出來看紅楓來著,只不過後頭還有一句,是想同蓁蓁一同看——這人記話竟記不圓滿的嗎?
見她也確實累了,謝遷便扶著她進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座亭子裡歇腳。
「明太醫說了,要多走動些才好。甜膩之物,也要少用。若不然,生韻兒時遭的罪,你怕是還要再受一回——」謝遷坐下後說著。
徐婉兮聽得耳朵都要發癢了。
她與這人成親已有四年余,頭胎生了個女兒,因生產時疼得厲害了些,這人一張臉沉了許久,竟是鐵了心不肯再要第二個孩子。
可她極喜歡孩子,家裡頭也根本不缺銀錢僕人,不多生幾個,豈不白白浪費了她這天賜美貌?
結果他自然是拗不過她的。
然而自從她有孕以來,卻是管她管得極嚴,這也不讓吃,懶覺也不讓睡,甚至人也變得嘮叨起來。更不必提是每每遇了他休沐,回回都要帶她出門到處走動,直是讓她叫苦不迭——如今也是入了戶部的人了,他的公務怎就這麼少?
再不行,她回頭找蓁蓁說說好了,要陛下多給他派些活計才好。
徐婉兮咬咬牙心想道。
謝大人渾然不知身邊妻子的『狠毒用心』,但也察覺得到對方的忿忿之情。
遂拿先生訓誡學生一般的語氣道:「是你執意要的這個孩子,這會子知道後悔了?」
徐婉兮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若早知道你這般難纏,別說生孩子了,便是嫁不嫁都得再想想呢!」
聽得這氣話,謝遷沒忍住笑了一聲。
此時恰逢小廝折返回來,手裡捧著只青色竹筒與一隻油紙袋。
徐婉兮眼睛微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