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捧殺(2/2)
張鶴齡跟張延齡剛學寫字,所謂課業,不過是由私塾里的先生每日布置臨摹兩篇筆畫簡單的生字而已……
「這哪裡是疼愛,分明是縱容。」張秋池無奈之餘,也隱約有些氣憤。
孩子小,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如此一來是省事了,卻不知這是造假,且惰性一旦養成了,越長大弊端越明顯。
王守仁也暗暗搖頭。
說縱容都是輕的。
既瞞著二房的人,這就叫私下捧殺。
「二位少爺,你們就不能靠自己嗎?」阿荔都聽不下去了。
張鶴齡聽罷聲音小小地說道:「靠自己?那不是痴人說夢嗎?」
張眉壽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沒出息這種東西,還真是從小養成的啊!
阿荔瞪大了眼睛匪夷所思地「嘖嘖」了兩聲,也是震驚了。
這世上竟有如此視自我為廢柴之人。
「有眼可觀,有手可習,有何難?」張秋池說教道:「父親飽讀詩書,學富五車,咱們還須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而非小小年紀便自我厭棄。」
「我何曾自我厭棄了?我養蛐蛐養得可好了——」張延齡根本聽不懂。
張秋池還欲再說,卻被張眉壽阻止了。
「總而言之,聽我的!若不照做,我有得是法子治你們,能聽懂嗎?」她簡單粗暴地說道。
二人不情不願地點頭。
欺軟怕硬,也是沒出息的一條,作為典型的沒出息,當然條條必備,缺一不可。
「那蛐蛐可以還給我了嗎?」
「還不行,你們先把事情辦好了再說——」
……
兩日後。
早起時,朝陽剛升過頭頂,天地間便悶熱起來。
張眉壽由阿荔扶著在院中艱難地練習著行走,身上嫩青色的薄衫已經濕了大半。
金色的陽光灑在小女孩光潔的臉龐上,汗水映得肌膚越發透亮白嫩。
張巒走進院內,遠遠就瞧見了挪步困難卻仍不肯停下休息的女兒。
她看起來是累極了,皺著眉,微微咬牙。
這模樣看起來有些不符合年紀的堅韌,可卻讓看著她的人一顆心都軟了下來,生出心疼與不忍來。
張巒上前,親自扶過女兒,勸她歇一歇。
張眉壽渾身力氣已經耗盡,方才不過憋著一口氣堅持,現下一停,整個人好似都塌軟成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無力又沉甸甸。
阿荔伺候她擦了身子,換了衣裙,又挽了垂髻。
收拾妥當後,阿荔要抱她出去跟張巒說話,卻被阻止了:「不著急的時候,你扶著我慢慢走。」
她覺得腿上似乎比之前有力氣了。
阿荔應下,彎下身讓張眉壽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後,方便讓她更好地借力。
張眉壽被扶著走了出去,一點點坐到椅子裡。
張巒在一旁大大鬆了口氣,欣慰地道:「蓁蓁恢復得極好,想必很快便能痊癒。」
張眉壽也信心倍增地點頭,剛要吩咐阿荔將王守仁送的那本書拿來給父親,卻見阿豆帶了一名丫鬟走了進來。
張巒和張眉壽都一眼認出了這行禮的丫鬟是海棠居里的大丫鬟雲舒。
「二老爺,二太太讓您回海棠居一趟。」大丫鬟語氣聽似不急,眼底卻藏著一絲躁意。
張眉壽心底一跳,生怕宋氏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