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 脫簪(2/2)
誰知那內監卻跪了下去,低頭說道:「雲妃娘娘她……似乎是脫簪請罪來了。」
劉福聞言臉色微變。
昭豐帝原本已經閉上的眼睛陡然又睜開,重新坐起了身來。
「脫簪請罪?」
昭豐帝皺緊眉頭:「她為了見朕一面,倒還琢磨出新花樣兒來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女人的伎倆,什麼脫簪請罪,就如開闢此舉的姜皇后一般,帝王沉迷女色,她卻脫簪請罪聲稱是自身之過——呵呵,這是哪門子的有罪?不過是讓君王羞慚愧疚、以退為進的手段罷了。
如果他不曾料錯的話,雲妃的言辭,必然是同這位姜後如出一轍,看似大度,實則虛偽。
可誰讓人家噱頭大呢?
昭豐帝無奈之下,唯有起了身,披上氅衣,快步走出了內殿。
比起暖如仲春的殿內,昭豐帝剛跨出殿門,就覺冷風撲面而來。
而那跪在殿外石階之下,一頭青絲半披在腦後,通身上下無半點裝飾點綴的女子,卻僅著一身單薄的素衣。
雪已經停了,積雪亦被掃到了甬道兩側,可地磚上卻結了一層薄冰,不消去想,也可知必然冷硬刺骨。
「臣等參見皇上。」
一旁等候在側的官員朝著昭豐帝行禮,臉上倒無太多疲怠之感。
這般天氣,他們倒也不可能真的一直等在此處——同僚之間,遇到事情自然要有商有量,是以每隔兩個時辰,便會有人來替換。
不怪他們滑,也實在是對皇上沒了招兒。
此情此景之下,他們倒是也不急著去說什麼了,皆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雲妃身上。
先看一看這雲妃究竟是何用意,到時再藉機接話也不遲。
「雲妃,你這是何意?」
昭豐帝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那道素色的身影。
「臣妾犯下大錯,特來向皇上請罪。」
雲妃的聲音較之往常,顯出了幾分不常見的響亮和清晰。
「那你倒是說說,你犯下了什麼大錯。」昭豐帝神色不辨喜怒地問道。
雲妃緊緊攥著袖中已近要凍僵的冰冷十指,目視前方,緩聲道:「於太子面前,臣妾不僅未能起到絲毫表率,更在太子欲鑄下大錯之時,未曾想過要加以勸阻,反而跟著一起犯了糊塗——此乃不可原諒之大過也。」
此言一出,四下眾人神情皆是大變。
這話……同替太子承認了謀害六皇子的事實,又有何區別?!
昭豐帝更是險些懵了。
這情況,似乎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樣。
他皺眉問道:「雲妃,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臣妾自然知道。」雲妃目光不避,「六皇子那日前往東宮,帶走了有毒的點心,臣妾對此完全知情。」
四下更是躁動起來,幾名大臣暗暗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說,六皇子中毒之事,確是太子蓄意為之?!」
昭豐帝緊緊盯著跪在那裡的那張面孔,語氣與眼神里無不是在提醒對方此事的嚴重性。
以及強烈暗示著——
如果是被威脅了,就立刻跟朕眨眨眼!
可雲妃臉上的神情不見絲毫變動,只應了一聲:「是」。
昭豐帝攥緊了拳。
緊接著,又聽雲妃拿冷到發顫的聲音說道:「六皇子自幼養在長春宮中,本就是臣妾和太子心中的一根刺,再加之先前太子被眾臣質疑,正是心中不安,恐六皇子會借寧貴妃之勢取而代之……」
「夠了!」
昭豐帝沉聲打斷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