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朕在同你開玩笑(2/2)
她知道,他暗下必定與國師說了些什麼,所以事態才會轉變得如此之快。
此番,大國師雖得以寧通之事作為彌補,可先前宣揚要以一百八十一條人命祭天的失誤,卻仍不可能輕易抹去。
即便無人敢在明面上議論質疑,可繼曉本想藉此番大肆揚名的算盤,卻註定要落空了。
還能保住名聲,和皇上的信任,對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結果。
祝又樘此舉看似給繼曉留了極大的餘地,可實則也恰到好處地避免了繼曉會出手反擊的可能。
若不然,他們未必能贏。
這招巧妙的制衡之術,倒被他用得極順手。
可是,有關他的思慮與動機,她卻仍有著別的猜測。
他是不是同時……也在悄悄地保護她,自己擋在最前面,使她免受繼曉的懷疑?
嗯……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她太聰明了,一眼看破,還是吃飽沒事幹想得太多?
……
同一刻,寧貴妃不顧太監阻攔,闖入了乾清宮內。
這回昭豐帝並未裝睡,而是坐在臨窗的羅漢床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几案上堆得高高的摺子。
聽著太監的驚呼和寧貴妃的叱聲,他連眼皮子都沒有動上一下。
寧貴妃大步走了進來。
「皇上!」
她雙目通紅,形容驚怒失態,連禮都忘了行。
昭豐帝對此似乎也渾不在意,反而抬手示意太監們都退了出去。
就連劉福也未留下。
「當真是皇上下旨要殺了臣妾的兄長?!」寧貴妃竭力克制著語氣里的質問之感。
「是祭天。」昭豐帝平靜地糾正道。
「有什麼區別!」寧貴妃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皇上,那可是臣妾的親兄長啊,您曾答應過臣妾,要護寧氏一門周全安穩的!」
「哦?朕答應嗎?」昭豐帝神色困惑。
「皇上竟忘了?」
「當然沒忘,朕不過是見你過於緊張,同你開個玩笑罷了。」昭豐帝笑著說道。
這荒唐的話讓寧貴妃控制不住地冷笑出聲。
這個時候皇上如何認為她會有心情開玩笑?!
卻聽昭豐帝旋即問道:「可愛妃還記得曾答應過朕什麼嗎?」
他不止一次地提醒過她,要寧家收斂一些,至少不要闖出無法彌補的大禍來。
「怎麼,愛妃莫非也忘了?」
寧貴妃神色一緊,咬咬牙,當即跪了下去。
誰有時間聽皇上說這些沒用的廢話!
「……皇上,臣妾的兄長即便有罪,卻也要細查之後方能論罪處置,眼下臣妾只求您不要聽信奸人讒言,拿臣妾兄長的性命去祭天!臣妾只有這麼一個兄長啊皇上!」
她聲音悽厲,滿眼淚水。
昭豐帝並未向往常那般將她立即扶起,好言安慰。
而是問道:「愛妃,朕不明白,旁人的兒女皆可獻去祭天,為何偏偏你兄長不能?」
寧貴妃頓時一窒。
皇上怎能問出這樣的話來?
怎忍心問她這樣的話!
「那些孩子,尚處稚齡,何其無辜?而你兄長非但有罪,且也這一把年紀了,至多又能苟活多久,若能以死贖罪,死亦何苦?」
昭豐帝神色定定:「依朕來看,這恐是他這輩子做得最光彩的一件事情了。」
寧貴妃下意識地搖著頭。
她忽然覺得面前的皇上陌生極了。
「愛妃知道這些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