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芒果蛋糕(2/2)
說完,白家焱不再逗留,直接轉身離開了。
白芮入定一般坐在沙發上,許久之後才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茶几上的蛋糕,看著顏色鮮麗的盒子,她終於斂起全身的刺,伸手拆開上面的蓋子。
才一打開,濃郁的芒果香就充斥著鼻間,久久不散。
那一瞬,白芮忽然就笑了。
也許當一個人真正無奈的時候,除了微笑,也就只好微笑了。
拿起叉子剜了一大口蛋糕,白芮毫不猶豫的塞進了嘴裡,唇邊一直掛著笑,卻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嘴裡的蛋糕鹹鹹的,沒有想像中的甜膩,反而帶著一絲苦澀。
一口接著一口,白芮想,她現在儼然就是哪吒在世,剔骨還父、削肉還母,要是真能平安過了這一關,她就再也不欠他們什麼了。
擾人的手機鈴聲不停的響起,她聽得心煩,便胡亂伸手把手機掃落在地,然後她整個人也從沙發上栽了下去。
手指無意間划過手機屏幕接通了電話,溫和的男音輕輕響起,但她卻毫無所覺。
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仔細想一想,這似乎是她第二次吃芒果,感覺味道……
還挺好的。
窗簾還沒有拉上,寬大的落地窗映著外面的燈火輝煌。
滿天星光,滿屋月亮。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底卻一片寒涼。
*
歐景琛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轉頭掃了一眼守在床邊的韓諾,眸光微疑,「這不是南依的那位小同學嗎?」
「嗯。」
「過敏了?」見白芮嘴唇發腫,脖子上起了一些小紅疹,歐景琛就大概猜到了情況。
「吃了芒果蛋糕。」
話說到這兒,韓諾不禁微微皺眉。
她整天大大咧咧的,不會不知道自己芒果過敏吧?
要不是他剛好打電話過去,估計這會兒整個人都腫起來了。
「家人呢?」說完,歐景琛又淡笑著問了一句,「不會你就是吧?」
被他這麼一問,韓諾居然一愣。
拍了拍他的肩膀,歐景琛意味深長的和他說,「這個世界上,可是有比賺錢還要好玩的事情,你就不打算試試?」
「你不會是要和我談愛情吧?」
「抱歉,我已經結婚了。」歐景琛攤了攤手,「而且,我對男人沒興趣。」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們兩個人大男人的確不會談什麼愛情,但如果是他和她,那能夠談的,就實在太多了。
「今晚我當班,有什麼事情讓護士叫我就行了。」
「你全年都不休息的嗎?」怎麼他什麼時候來,他什麼時候在?
「沒辦法,為了去國外陪老婆大人,我只能瘋狂工作來獲取集中性的假期了。」
直到歐景琛離開病房之後,韓諾的目光才再次落回到了白芮的身上。
鹽水已經掉了差不多一半了,她頸間的疹子也漸漸消去。
原本他應該在第一時間就聯繫溫家的人過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她偶爾和他聊天時提到家裡人的態度,他第一次做了不算理智的決定。
雖然平時他都裝作對她家裡情況一無所知的樣子,但事實上,通過這段時間和她接觸,再加上商場有關溫家老爺子的傳言,他大概也能猜到她在那個家裡的情況。
溫家……
只有那麼一個例外,不會再多了。
憑著她自己這點小手段,估計最後被人賣了都要倒幫著人家數錢。
向南依和她的關係雖然好,但到底家務事外人不好插手,能幫的其實很有限。
真正要想脫離那個家,還差一樣東西!
將所有的事情都思考了一遍,韓諾輕推了下眼鏡,鏡片後的眸光不覺微閃,像是在衡量這樣做的勝算以及回報。
白芮醒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他盯著她發呆的畫面。
一瞬間的對視,讓她的心忽然一動。
「偶滴……誒……」剛一開口,含糊的發音讓白芮一臉懵逼,「偶滴邪頭……懟臀……」
「醫生說這是過敏之後的現象,明早就會慢慢恢復了,不過身上的疹子可能要慢一下。」其實韓諾根本沒有聽清白芮說的是什麼,不過根據她的狀況他猜測了一下,覺得她應該問的是「舌頭」和「嘴唇」。
「兩……」她微微皺眉。
「涼?」韓諾繼續猜,「你是冷了嗎?」
搖了搖頭,白芮像是有些心急的樣子,「娘!」
「……娘?」
「哎呀……」她像是要急哭了,使勁兒抬起發軟無力的手,剛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劃就被韓諾眼疾手快的握住。
這下他才算是徹底明白了她的意思。
「很癢,是嗎?」
「嗯、嗯。」她趕緊點頭。
「癢也不可以撓,否則會越來越癢的,已經在幫你掛水了,待會兒就會好些了。」
雖然知道韓諾說的是對的,但白芮還是一臉難受的躺在床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未免她忍不住自己抓癢,韓諾緊緊的扣著她兩隻手的手腕,寸步不離的看著她。
身上癢的睡不著,白芮就這麼和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著,可看著看著,她忽然就想哭了。
不過白大小姐那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勁兒一上來,當然是不會讓自己哭的,然後就憋著,使勁兒憋,越憋心裡越難受,越難受就覺得癢,越癢就越想哭。
依照韓諾那個眼力,當然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她情緒的不對,要是換作以前的他,一定會十分禮貌的移開視線。
既是以為紳士風度,也是因為他不喜歡女人哭。
不是因為心疼,而是覺得麻煩。
所以面對白芮這種情況,他原本應該很理智的避開她的視線,讓她自己慢慢平靜下來。
但是那一刻,他卻偏偏想看著她流淚。
那種隱忍的表情,其實並不適合出現在她的臉上。
鬼使神差的伸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等韓諾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時,已經沒辦法「收手」了,「燈光很刺眼……」
五個字,他為白芮的眼淚找了一個最好的理由。
察覺到掌心微微濕潤,他下意識的皺起眉頭。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很矛盾。
不想讓她在自己面前忍耐,但是真的看到她哭,心裡其實是拒絕的。
為什麼要哭呢……
遇到什麼事,她都可以告訴他,只要她說,任何問題他都可以幫她解決。
這種想法很危險,韓諾自己也知道,但是沒辦法,他控制不住。
皺眉看著白芮緊緊抿起的唇,他想,這張嘴還是伶牙俐齒的說話時更迷人一點。
至少,他比較喜歡看那時的她。
或許從今晚開始,不管再發生什麼事,他都不可能對她無動於衷了。
「小白,想不想知道一個可以一夜暴富的賺錢辦法?」
韓諾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
被那句「一夜暴富」刺激到了神經,白芮哭聲間歇,抽抽嗒嗒的接了一句,「撒?」
微微勾唇,韓諾輕笑,「神獸,是可以用來祈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