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是他錯了(2/2)
最終,消失不見。
只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裡,孤寂的在黑暗中沉淪。
從此以後,日月星辰依舊各司其職,可她卻不知有白晝、也不知有黑夜,因為,她光明的世界已經全然消失。
沒有媽媽、沒有爸爸……
她誰都不曾擁有,更加不曾被誰擁有。
恍惚間,耳邊好像響起了一道清冷的音色,那樣繾綣溫柔,讓人心口一澀。
小一,要相信我。
小一,記住我對你的承諾,也記住你對我的承諾。
小一,我從來不是一個很貪心的人,可是遇見你之後,就很想要擁有。
小一,你如果照鏡子,也許不會看得見自己特別好的所在,但如果你走進我心裡,就一定能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好法。
小一……
那一聲聲的輕喚落在她的心湖上,激起層層漣漪。
但她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對她說這些話。
小一,這樣的顧安塵,如果你拒絕了他,他會掉進limbo。
顧安塵……limbo……
她不知道顧安塵是誰,但如果可以,她想告訴他,limbo並不可怕。
地獄裡空空蕩蕩,魔鬼大多在人間。
想要逃避無盡的黑暗,
於是她緩緩的閉上眼睛,
像是陷入了永眠;
草木發澀的根須緊緊纏繞著她,
在捆綁中吸食了她所有美好的記憶;
然後,
開出了無數黑色的花朵……
*
吱嘎——
木質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修長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走下樓梯。
樓上微弱的光線照射進來,讓人隱約可以看見角落裡蜷縮著的人。
烏黑的發散在過於蒼白的臉側,緊閉的眼睫上尚掛著淚珠,原本淡粉色唇染上了一絲艷紅,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雙手仍然捂著自己的耳朵,全然抗拒的姿態。
像是迷失在茫茫風雪中的歸人,失去了所有歸家的動力,只因那裡沒有等待她的人。
於是,她就這樣坐在黑暗裡,手中握著她始終不肯放棄的希望。
儘管這一刻的她,已經不知道那個希望究竟是什麼。
看到這樣的向南依,顧安塵本該衝過去將她抱起,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每走一步走極為緩慢,步伐沉重到像是踏在了自己的心上。
據說,上帝給這個世界上每個人一把鑰匙,讓他們在世界上生活。
那把鑰匙,可以打開一扇門,救贖一顆心。
向南依將自己困在牢里許久,看到過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有人會駐足停留、有人會漠然無視,她從不因此傷心或是在意,因為是她自己樂於孤單的待在裡面。
但有一個人不一樣,他並非路過,而是特意為她而來。
用上帝贈予他的鑰匙,打開了困囚她的牢門讓她得到救贖。
可其實她不知道,被救贖的人,不止是她自己。
隨著顧安塵的手握住向南依的手腕,木門再次緩緩的閉合,掩住了最後一絲光線。
那是第一次,他在異常清醒的狀態下身處黑暗中。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小一……」他輕輕將她擁進懷裡,素日溫熱的手掌一片冰涼,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明顯感覺到她的身子瑟縮了一下,顧安塵不禁將人擁的更緊。
黑暗吞噬了一切,讓人看不清彼此的容貌。
顧安塵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掌心攥緊的東西是什麼時,他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斂眸,淚滴在了向南依眼角的痣上。
「對不起……」他的聲音壓抑的深沉,「小一,是我錯了……」
他不該試圖讓她接受這種心理治療,不該想要把她從黑暗中帶出來,一切都是他用錯了方法。
她害怕黑暗,他該做的不是執燈帶她走向光明,而是熄滅那束光,和她一切墜入黑暗。
Limbo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身下是萬丈懸崖,而他偏偏拽住她的手試圖將她拉扯上來,但結果卻只會令她更加痛苦,無法徹底墜落,也無法真正得到救贖,就這樣懸在崖邊,時時刻刻被折磨。
如果從一開始他就選擇陪她一起跳下去,那她既不會孤單,也不會害怕,多好……
「小一。」顧安塵的手輕撫著她濕潤的雙眸,那樣珍視、那樣溫柔,「不是那隻小烏龜爬的太慢,而是那束光照的太遠,所以,你不要再動,我來找你。」
陪你一起,永墜深夜……
*
走出地下室之前,顧安塵脫下身上的西裝蒙住了向南依的頭,擋住了她的視線。
下一秒,室內燈光大亮。
他抱起她,穩步走了出去。
地下室的門口有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水,那是子彈射中齊婧雙腿時,從她身上流下來的。
客廳里,言明輝滿臉痛苦的躺在地上,身上同樣往外流著血。
不同的是,他中槍的位置是脊柱。
Vincenzo親自動的手,這一槍會讓言明輝的雙腿在今天之後徹底失去知覺。
他和齊婧的餘生,會先在監獄裡度過,然後被送往義大利。
至於言苓和言梓俊……
看都沒看倒在血泊里的人,顧安塵逕自抱著向南依走了出去。
神色冷然的令人不敢上前,即便顧青梧從小看著他長大,可他今天這副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面若神祇,心似修羅。
唯一的溫柔,都給了他懷中的那個孩子。
晃了晃剛剛揮了一拳的右手腕,顧青梧踢人前脫掉的高跟鞋一時沒顧上穿,就這麼赤腳走到了市局局長的面前,「丁局,有勞了。」
「應該的。」
「報告局長,樓上發現兩具屍體,確認為言苓和言梓俊,死於槍擊。」
眸光微閃,丁局沉聲道,「錄案,他們參與綁架,並且試圖撕票,被警方及時擊斃。」
「……是。」
子彈的型號明顯不是他們局裡的配槍……
年輕的警員雖然心下疑惑,不過卻有眼色的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