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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脆弱的心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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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恐懼具體化成了行為,就是怕黑。

所以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心理疏導之後,小依的情況會得到明顯的改善,但是究其根本原因,其實並沒有解決。

換句話說,她現在不怕黑,很有可能會開始怕別的。

心底的那層恐懼沒有除去,她的情況就不算真正好轉。

之前他們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因為顧安塵把小依保護的太好了,他為她擋風遮雨的避開了一切,沒有給她絲毫受傷的機會。

可是,即便強大如顧安塵,也有無法扭轉的事情。

比如死亡。

「她在認識你之前,長期處於一個自我封閉的狀態,而在認識你之後,她才開始漸漸接受周圍的一切,所有她得到的這些,對她而言都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暖,當她被這些溫暖層層包圍,就會讓她暫時忘記了憂傷。」

但是,憂傷並不會因此消失。

生老病死,這些都是人必須經歷的過程。

正常人面對親人的離世會很悲傷,但對於像向南依這種心理承受能力極其脆弱的人來講,那將是致命的打擊。

造成這個問題的原因,溫知夏想,應該就是她心底真正恐懼的事情。

「我的老師曾經給我講過一個案例,和小依的情況有些類似。」溫知夏若有所思的回憶,「當一個人極度想要改變現狀的時候,潛意識裡就會給自己一些心理暗示,表面看起來也會有些效果,但事實上,那都是假象。」

「極度想要改變現狀?」顧安塵皺眉。

「小依應該很想克服自己怕黑的這個情況吧……」

又說回向南依怕黑的這件事,顧安塵的眉頭不禁皺的更緊,「除了小時候被關在房間裡之外,小一併沒有說起過別的事情。」

「我想,應該是她選擇性忘記了。」

人都有逃避心理,而當所面臨的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承受範圍,大腦就像自動清空了那段記憶,以此解除痛苦。

再加上,人在童年時期的記憶本來就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忘卻一些。

估計就算現在問向南依,她也根本什麼都不記得。

顧安塵的目光透過陽台上的落地窗落到向南依的身上,聲音低沉的朝溫知夏問道,「有什麼治療辦法?」

「記憶重塑。」

「你是說……」

「需要讓小依的大腦重回被關起來的那個時候。」

「不行!」

才聽溫知夏說完,顧安塵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的提議。

如果溫知夏的推測都是對的,他甚至都不敢想像她當初經歷了什麼,又怎麼可能答應讓她再重新經歷一遍……

那是一個顧安塵無法觸及的時期,他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去承受。

對於顧安塵的拒絕,溫知夏似乎並不意外。

其實,這種治療方法本身就是冒險的,她也不是很想這樣做,但除此之外,根本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就算當初的始作俑者還在,可又怎麼會有人輕易承認自己當年對一個孩子所做的事情呢……

更重要的是,向南依自己才是治療的關鍵。

輕輕嘆了口氣,溫知夏掃了床上的人一眼之後才又轉向了顧安塵,「顧先生,其實我建議你另外找一位心理醫生。」

「為什麼?」

「心理醫生最忌諱和自己的病人發生醫患以外的關係,無論是愛情還是友情,因為一旦產生感情,就會影響到專業的判斷,就像我剛剛在建議給小依進行記憶重塑治療時,其實我心裡是猶豫的,拋卻醫生這個身份不談,我還是她的朋友,這就難免會有擔心和心疼的情緒出現。」

所以,她根本沒辦法準確的判斷,究竟該不該很堅決的建議顧安塵進行這項治療。

最好的辦法,就是他另外聘請一位心理醫生。

全然陌生的視角,會以一種絕對客觀的角度來作出決定。

「小依對陌生人有牴觸心理。」這也是為什麼,他沒有直接帶她去看心理醫生的原因。

聽到顧安塵的話,溫知夏不覺皺眉。

事情像是進入了一個死角,他們都被困在了裡面。

而對於這些,向南依卻絲毫不知情。

實際上,就連向書禮對於自己女兒的這個情況都並不了解。

他知道她怕黑,那是因為她睡覺時總要抱著一個夜光燈,他以為小女孩怕黑是很正常的。

但是並沒有想到,這卻是因為她的心理有問題。

不是他不關心向南依,而是因為兩人一直聚少離多,她最多是在每個學期末去法國見他,二十幾天的時間裡,根本沒有那麼巧合的讓他見到她身處黑暗當中的反應。

因此當他從顧安塵的口中得知這個情況的時候,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震驚和心疼。

然後,就是滿滿的憤怒。

以及……

自責。

是他身為父親的失職,否則的話,又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最初和齊婧結婚的時候,他有想過這是他和南伊的孩子,齊婧可能會對她沒那麼上心,所以在被學校辭退之後,他並沒有急著找工作,而是親自照顧小依。

當時齊婧雖然沒有表現的多喜歡小依,但是並沒有任何要傷害她的意思。

既然娶了她,他也是打算和她好好過日子,所以並不會刻意讓小依疏遠她,三個人像正常的一家人一樣生活。

只不過,向書禮從不會讓向南依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直到,她五歲那年。

在家照顧向南依的那段時間,向書禮在最初的兩年裡是徹底斷了所有的經濟來源,所有的花銷都是之前的存款。

可日子還那麼長,錢也總有花完的時候。

於是在向南依兩歲多時,他就開始工作了,因為要照顧她,所以就在家以幫人畫畫為生。

那時畫的畫當然和現在的不是一個意義,有些是高仿畫、有些是幫別人代畫……

總之,什麼樣的活他都接。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年多,直到有一天他去外地和人談畫展的事情,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小依和齊婧單獨留在家裡。

難道就是那次……

可為什麼當時小依沒有告訴他呢?

即便是多年之後的現在,她也從來沒有跟他說起過這件事情。

「她之前一直以為齊婧就是岳母,所以才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您。」

而且在知道齊婧的存在之前,向書禮從來不曾提到她的母親,所以向南依也就沒有說起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

「要是知道齊婧為什麼把小依關起來,是不是就對小依的心理治療有幫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向書禮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他沒辦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從內心深處升起的一陣後怕。

如果齊婧真的是蓄意傷害小依,那麼在他出國的這些年裡,她又有沒有暗中動過什麼手腳?

「您是打算去找她嗎?」

「嗯。」無論是為了什麼,他都必須去。

從前他一直以為,無論齊婧再怎麼惱怒自己不愛她,可她從不會將這些火氣發泄到小依的身上,所以當年被迫出國,他是相信對方做出的承諾,不會傷害小依的。

但是今天他卻忽然得知,原來她就已經傷害過了!

這筆帳,無論如何都是要找她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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