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緊握的手(2/2)
過了一會兒,急救室的門突然開了,所有人都提心弔膽地盯著門口,馮浩也停止了哭泣。
白衣小護士探出頭,遞給局長一個筆記本。
「這是從女傷員身上發現的,用膠帶纏在小腿上,保存得非常完好,纏膠帶的地方皮膚都潰爛了。」小護士說。
馮浩本來不哭了,聽她這麼一說,又開始哭。
這一哭就沒停下,直到萬山和南雲被推出急救室。
「暫時脫離危險,還需要繼續觀察。」
醫生的話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馮浩終於不哭了。
天黑下來的時候,萬山先醒了。
馮浩就趴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打盹,他一動,馮浩就醒了,見他睜著眼睛,欣喜不已,「山哥,你終於醒了!」
萬山轉轉眼珠,吃力地問,「南導呢?」
「重色輕友,一醒就找你女人。」馮浩又活了,抱怨著閃開身子,指指對面的床,南雲靜靜地躺在那裡。
萬山放下心來,看看馮浩,又問,「眼怎麼腫了?」
「啊,那什麼,蚊子咬的。」馮浩說,「山區的蚊子真是大,又毒。」
萬山勾勾唇,說,「咬得還挺對稱。」
「啊,那什麼,我去叫醫生和局長來。」馮浩不好意思,一溜煙跑了。
萬山笑笑,轉頭看向對面床上的南雲。
她又瘦了,眼窩凹陷,顴骨突出,臉頰已經沒有幾兩肉,蒼白得像一張白紙,右手放在被子外,手背上插著針頭,手腕細得像筷子。
就這麼個瘦弱的人,愣是咬牙跟著他在山上跑了半夜,遭遇這麼大的災難還頑強地活著。
她瘦弱的身體裡,到底蘊藏著多大的能量?
「山子,你醒啦?」門一響,局長從外面大步走來。
「隊長!」萬山還是習慣性地叫他的舊稱,掙扎著要坐起來。
「躺著躺著。」局長摁住他,笑呵呵地拍拍他的手,「你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都是南導的功勞。」萬山說。
「對,這丫頭也不錯,我沒看錯人。」局長說,「她帶回來的帳冊我都看了,證據確鑿,明天我就回版納,向上級遞交申請,對胡光宗和孟超傑進行抓捕。」
「好。」萬山點點頭,「給我一個手機,我要打個電話。」
「打給誰?」局長把自己的電話遞給他。
「打回老家。」萬山說,接過電話,撥了老家派出所所長的號碼。
十分鐘後,萬山面色凝重地放下手機。
「所長怎麼說?」馮浩第一時間問。
「所長說,彪子被他姐夫保釋了,出獄後一個人來了趟雲南,很快又回去了,最近幾天突然沒了蹤影。」
「媽的!」馮浩憤憤罵了一句,說,「可不沒蹤影嗎,跑這來了。」
萬山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什麼,說,「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在植物園看孔雀時,我好像看到了他,但是人一晃就不見了,我以為我看花眼了,後來一直沒再遇見,我就把這事忘了,現在看來,他那時候就是來見胡光宗的。」
「肯定是。」馮浩說,「咱們現在怎麼辦,彪子拉來的那一車動物和皮草不知道還在不在。」
「我都沒逃過泥石流,他們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貨暫時應該還在那邊。」萬山說,「隊長你要趕緊派人去看看。」
「行,我這就去通知所長。」局長起身出去了。
門一關上,萬山的臉色立刻沉下來,眼神也變得悲憤。
「怎麼了山哥?」馮浩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
「耗子!」萬山閉了閉眼,拳頭攥得咔咔響,「所長告訴我,彪子才是殺我爸的兇手,之前被槍斃的那個,是替死鬼,彪子出獄後親口承認的,還揚言說誰都奈何不了他。」
「臥槽!」馮浩吃驚道,「真的假的,你剛才怎麼不說?」
「剛才隊長在,他要是知道我和彪子有殺父之仇,肯定不會讓我參加接下來的行動,但是我必須參加,我要親手抓住他!」
「……」馮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山哥為了給父親報仇,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所里的同事都非常清楚,那人槍斃後,山哥雖然被免職,好歹也算是大仇得報,了了心愿,現在劇情突然反轉,告訴他殺他父親的另有其人,叫他情何以堪?
「山哥,不管怎樣,我一定會幫你抓到彪子的!」最後,馮浩只憋出這一句。
「謝謝!」萬山情緒低落地說,「有煙嗎,給我來一根。」
「給我也來一根!」對面床上的南雲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