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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你知不知道思念的滋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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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雲對昨晚的事有了陰影,睜開眼睛就問,「怎麼,又有小偷嗎?」

「哪有那麼多小偷。」黑子說,「到山海關了,我想喊你起來看一眼長城。」

「哦。」南雲放下心,從車窗往外看。

外面冷,裡面熱,玻璃上蒙了一層水霧,什麼也看不見。

黑子拿紙巾擦掉水霧,指著外面隱約的山巒說,「你看,那就是山海關,過了山海關,就算是塞外了。」

南雲趴在玻璃上,往窗外那無盡的黑暗望去,借著雪光和遠遠近近不知道什麼所在的燈火,可以看到蜿蜒起伏的黑色山巒,長城是看不到的。

也許隱約有些輪廓,只是無法分辨,和山渾然一體,覆在冰雪之下。

即便如此,仍有掩不住的蒼涼古韻撲面而來,南雲胸口翻騰起激盪之情,仿佛瞬間穿越千年,回到了烽火狼煙,金戈鐵馬的歲月。

兩京鎖鑰無雙地,萬里長城第一關,曾經無數次在書中看到的天下第一關,她怎麼會想到,有一天會這麼近距離地靠近它。

火車呼嘯而過,轉眼就把那片蒼茫遠遠拋在了身後。

出了關,就離他更近了。

從彩雲之南,到山海以北,萬山,我來了!

……

萬山在睡夢中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聲音朦朦朧朧的,仿佛從遙遠的地方跋山涉水而來。

「萬山,我來了!」那聲音如是說。

萬山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

周遭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他卻分明從黑暗裡看到一雙晨露一樣清洌的眼睛。

他知道那是誰的眼。

他怔怔地坐著,摸黑找到煙盒。

啪的一聲打火機亮起,火焰跳躍著充滿了房間,在完成了它點菸的使命後,被重新扔回桌上。

房間重歸黑暗,只有菸頭忽明忽暗的,像鬼火。

吸了幾口煙,萬山摸過手機看了看時間。

又是凌晨兩點。

自從回來後,他夜夜在凌晨兩點醒來。

白天忙得再狠,晚上仍然會做夢,夢裡不是在熱帶雨林逃亡,就是在盤山公路上飆車,像中了魔咒一樣。

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起,也沒有人知道他心底的思念和愧疚。

當初他以為自己難逃牢獄,所以才狠心不辭而別。

馮浩不惜犧牲自己去陳嬌嬌家做了上門女婿,才換來他的無罪釋放,馮浩說,沒事了山哥,你給南導打個電話道個歉吧,她一定會原諒你的。

他卻認為,與其再給她一次希望,倒不如就此斷了她的念想,他是真的給不了她什麼,何必連累她一起受煎熬。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對的,剛出來沒幾天,彪子的弟弟就明目張胆地宣稱,要讓他血債血償。

本來他已經跟著別人去跑車拉煤了,彪子弟弟整天帶著一幫人在山上搞破壞,打獵,偷樹,誓要把他逼回來。

他也想視若無睹,無動於衷,可那片山林,是父親守了一輩子的。

於是,他又回到所里上班。

所長起初是想讓他回來的,彪子弟弟一鬧,所長堅決不准他回來,怕他有危險。

他執意要回,在雪地里站了一天,所長沒辦法,只得鬆了口。

馮浩本來跟著陳嬌嬌去了省城,聽說他回所里上班,立刻丟下老丈人給他找的新工作跑回來。

陳嬌嬌和他大鬧了一場,無濟於事,只好忍氣吞聲地跟他回來住。

畢竟,在他們的感情里,她是主動方,處於劣勢。

彪子弟弟比彪子要狡猾,少了些狠戾,多了些陰險,加上故意要挑釁萬山,整天帶著人在山上東一槍西一槍的戲耍他,讓萬山和同事們來回奔忙,像貓戲老鼠似的。

而萬山他們明知如此,也不得不一趟一趟的跑,就怕萬一哪次沒去或去晚了,讓動物們遭了殃。

現在是雪天,山里食物少,很多動物都到山下來覓食,稍有不慎就被獵了。

為此,萬山這些天都沒回過家,天天住在所里,隨時準備應付突發狀況。

奇怪的是,最近兩天彪子弟弟突然沒動靜了,大家怕他又在憋什麼壞招,緊繃著勁兒不敢松,都快熬死了。

萬山吸完一根煙,睡意全無,尿意卻來了。

他下床披了件軍大衣,拿著手電筒出去上廁所。

打開門,風卷著雪花撲進來,直往他敞著的領口鑽。

雪又開始下了。

手電筒的光柱里,鵝毛般的雪片打著旋兒地飄下來,地上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響。

零下二十多度,上個廁所的時間,都能把人凍成冰棍。

這季節,再沒什麼比老婆孩子熱炕頭更美的事了。

想著想著,他思想不受控制地開起了小差,南雲纖瘦柔軟的身影在他腦海浮現,活生生的,燒起他心底的火,漫天大雪都壓不住。

日!

他咒罵一聲,快步回屋關上門,風雪嚴寒被擋在門外。

被子裡還是暖的,他一躺進去,那念想更加強烈。

他煩躁地翻了幾個身,末了,掀掉被子下床,到門外抓了一把雪捂進嘴裡。

連吃了好幾口,牙齦凍得生疼,嘴唇漸漸麻木,那燥熱才不情不願地散去。

吃進去的雪變成了熱熱的液體,沖得他眼眶酸脹。

他想起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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