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把她留下(2/2)
「我可不可以認為你是在裝逼?」南雲笑起來,「這可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得多。」
「是的,所以你以後在我面前老實點。」萬山說,「不然我不定什麼時候就把你刺穿了。」
「你用什麼刺,刺哪裡?」南雲意有所指地問。
眼前一片漆黑,萬山卻能想像到她戲謔又魅惑的表情,他甚至能想像出,她的眼睛此刻一定是濕漉漉的,亮晶晶的,像從水中撈出的寶石。
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渴啦?」南雲暗笑,從背後取下包,掏出一瓶水,喝了兩口遞給萬山。
萬山也不計較是她喝過的,接過來喝了幾大口。
南雲聽著萬山咕咚咕咚的吞咽聲,想像著他喉結滾動的性感,又忍不住想親他。
這時,萬山站起來,說,「時間到了,走吧!」
「再坐一會兒吧,說不定雨等下就小了。」南雲不想再去淋雨。
「不行,必須走。」萬山說,「淋雨和死,你選哪個?」
「……」還用說嗎?南雲撐著地站起來,拍打幾下酸痛的大腿,又跟著他上路了。
有了手電筒的幫助,雖然還是看不清,但比起之前的完全看不見,已經好了很多,起碼不會擔心絆倒或撞樹上。
有限的光亮下,可以看到參天古樹高聳入雲,遮天蔽日,長長短短的藤蔓從樹上垂下,像一條條蛇掛在半空。
當然,也不排除有真的蛇摻雜其中。
兩人儘可能地躲著藤蔓走,生怕一不留神會有蛇從上面掉下來。
因著萬山的身手,追趕的馬仔明里暗裡開始消極怠工,不再追得那樣緊迫,他們也能稍微喘口氣。
「也不知道馮浩怎麼樣了。」南雲說。
「只要沒人追他,不出意外他應該已經離開邊境了。」萬山說。
「真的假的,大半夜的,他能找到路嗎?」南雲問。
「他從小到大都在山裡混,難不倒他的。」萬山說。
「未必。」南雲說,「山和山不一樣的,你們那邊的山,能和這邊比嗎?」
「怎麼不能比?」萬山說,「我們的大、小興安嶺,綿延數千里,森林面積幾千萬公頃,最高海拔也有兩千多米呢!」
不論什麼時候,一說起家鄉,他的情感總是那樣炙熱而深沉,像父親對孩子的愛憐,又像孩子對父親的依靠。
雨勢終於小了些,兩人鑽出叢林,登上稍高點的空曠處,辨別了一下方向,向著北邊走去。
胡光宗一行都已疲憊不堪,除了他本人,就連彪子都打起了退堂鼓。
茫茫林海,想要抓住一個身手不凡的特種兵,簡直難於上青天,一不小心還可能賠上性命。
只有胡光宗還不放棄。
追到現在,他其實已經分不清自己追逐的目的了,也分不清心裡是仇是恨還是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追上他們。
「看那!」有人叫了一聲。
所有人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見一束手電筒的光亮在不遠處划過,然後向北去了。
「是他們,一定是他們。」蒼蠅激動起來,「他們向那個方向走,肯定是想去打洛,然後從那裡回景洪。」
「接著追。」胡光宗振作起精神,吩咐手下分成三隊包抄過去。
又走了一段路,南雲實在走不動了,兩人在一處山坡坐下來休息。
萬山拿手電筒照了照,說,「如果你爬不動山,下了這個山坡,咱們直接順著谷底走,谷底地勢平,走起來不累。」
「我腳疼,谷底全是石頭,還不如山上草多,軟乎。」南雲說。
「鞋脫了我看看。」萬山說。
「算了,肯定腫了,脫了就難再穿上。」南雲說。
不但是腫,肯定已經磨爛了,血赤糊拉的難看死了,她可不想把自己不美好的一面展現給他。
「那行吧,起來,我背你。」萬山也沒勉強,撐著地爬起來,半蹲著身子,等南雲上來。
南雲剛要上去,就聽身後「呼啦啦」一陣響動。
兩人大驚,猛地轉過身,萬山一手持槍,在手電筒的光亮里看到了胡光宗的臉。
他靜靜地站著,衣衫雖有刮破,髮型卻絲毫不亂,臉色很平靜,嘴角甚至還有點上翹的弧度,似笑非笑。
如果不是眼睛裡流露出的傷痛,和手上黑洞洞的槍口,任誰都會以為他是在踏青。
萬山拉著南雲就往左邊跑,彪子帶人從左邊的草叢鑽出來,攔住他們的去路。
兩人調頭又往右跑,蒼蠅和幾個馬仔守在那裡。
唯有一條向下的路,稍有不慎就會滾下去,何況還有幾把槍。
眼看逃跑無望,萬山停下來,緊緊握住南雲的手,兩人並肩而立,與胡光宗對峙。
「把她留下,我讓你走。」胡光宗語氣平和地對萬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