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幫我洗(2/2)
「山哥,黑八死了!」馮浩抱著黑八搶救了一陣,無奈地宣告它的死亡。
南雲想起岩大叔說黑八是他養的第八隻狗,眼淚突然就忍不住了。
這麼鮮活的生命,昨天還在舔她的手,轉眼就沒了。
「王八蛋!」她看著被馮浩捆住,尚在昏迷中的盜獵者,咬牙道,「就該一棍子打死他!」
悲痛的情緒蔓延著,幾個人都很消沉。
萬山全程把岩大叔抱在懷裡,神情凝重,一言不發。
救援人員來得不算慢,同來的還有林業部門的工作人員和森林派出所的警員。
岩大叔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忽然醒來,嗓子嗚嗚咽咽的,轉著無神的眼睛搜尋。
南雲抱著小猿過來,說,「大叔你放心,小猿沒事。」
岩大叔嗯嗯兩聲,重又陷入昏迷。
南雲他們陪著岩大叔去到當地衛生院,看著他進了手術室,便被派出所警員帶回去錄口供了。
小猿認準了南雲,緊緊摟著南雲的脖子不撒手,別人一碰,它就情緒激動,哀鳴不止。
警員只好先讓南雲抱著它。
經過一番折騰,大家都很疲憊,全都悶頭坐在麵包車裡,連馮浩都沒有心情說話了。
萬山全程垂著眼帘,眉頭緊蹙,雙手交握在一起,似乎在極力隱忍著某種情緒。
副駕座的警員一路上扭頭看了他好幾次,經過一段特別顛簸的路段時,不知是不是被顛出了靈感,忽然指著萬山大叫一聲,「我想起你是誰了!」
開車的警員嚇一跳,差點撞樹上,罵道,「阿朗,你鬼叫什麼?」
阿朗說,「阿關,你看看他,是不是之前我們在系統網站看到的,因為過失殺人被免職的森警?東北的,還記得嗎?」
「啊?」阿關嘎吱一聲把車停在路邊,「不是吧,東北呆不下去,跑我們這來禍害人了?」
南雲心頭一跳,還沒做出反應,馮浩已經炸了毛,指著阿關吼道,「說什麼呢你,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
阿關登時就不幹了,「罵誰呢你,橫什麼橫,再橫老子崩了你!」
「你來呀!」馮浩不甘示弱。
都是年輕氣盛的男人,火藥味立時瀰漫了整個車廂。
萬山依舊一言不發地垂著眼帘,仿佛萬事萬物都不在他眼裡。
阿朗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到了所里再說,阿關你冷靜一下,咱們現在主要的任務是抓緊時間了解情況,對盜獵傷人者進行抓捕,不要為了小事耽誤時間。」
阿關氣哼哼地開車重新上路。
口供是分開錄的,萬山因為特殊的身份,錄的時間有點長,等他出來的空檔,南雲抱著小猿站在院子裡,問馮浩,「你山哥到底怎麼回事?」
馮浩的氣還沒消,說話還帶著火藥味,「什麼怎麼回事,你們都冤枉他!」
「我哪有,我還什麼都不知道,何談冤枉?」南雲不介意他的憤怒,心平氣和地說道。
馮浩發覺怪錯了人,便嘆口氣,冷靜下來,「總之,我山哥是冤枉的,他沒有過失殺人。」
小猿在南雲懷裡不安地扭動,南雲輕撫著它的毛髮安撫它,又問馮浩,「我相信你,也相信他,所以,真相是什麼樣的?」
馮浩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在做森警之前,我山哥是個特種兵,他父親是我們當地保護區的護林員,就和岩大叔一樣,為了保護一隻猞猁,被盜獵團伙開槍打死了。
盜獵團伙的頭兒叫彪子,他有靠山,在我們當地是一霸,山哥父親的死被定性為意外死亡,直接火化了。
山哥為了給他父親報仇,就回到我們當地做了森警,想要抓住彪子。
他和彪子鬥了五年,終於把彪子一夥抓住了,當年開槍打死山哥父親的人被判了死刑,彪子因為上面有人,只判了三年。
在抓捕過程中死掉的一個從犯不知怎地就推到了山哥頭上,說是山哥開槍打死的,山哥就這樣被免職了,女朋友也不要他了。」
「那……」南雲想再問點兒什麼,張了張嘴,又覺得無話可說,心裡悶悶的,像塞了團棉花。
她搖搖頭,往門裡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萬山從裡面走出來,面沉如水,目光冷凝,一步一步,帶著震顫人心的節奏。
南雲心頭湧起一種難言的悸動,抱著小猿朝他奔去。
「還好嗎?」她在萬山面前停下。
萬山默默地看了她片刻,突然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臉,說,「洗洗吧,都刮成花臉貓了。」
南雲想哭沒哭,想笑又笑不出,下巴指了指掛在懷裡的小長臂猿,說,「沒手,要不你幫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