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殺雞儆猴(1/2)
信州
信州將軍府里,南宮御月神色淡漠地坐在書房裡閉目養神。一個白衣男子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看著裡面的南宮御月有些遲疑的斟酌著怎麼開口。南宮御月睜開眼睛,淡淡地看了來人一眼,道:「什麼事?」
白衣男子垂眸,道:「啟稟國師,巫將軍,敗了。」
書房裡一片沉靜,白衣男子只覺得燒著炭火的書房裡分明比寒風獵獵的外面更冷三分。許久,才聽到南宮御月低沉的笑聲在房間裡響起,「敗了?」
「是,國師。」白衣男子道。
南宮御月冷哼一聲,「五萬人圍困蔚縣區區數千兵馬,既無險關又無天災,你告訴本座,他是怎麼敗的?」
白衣男子連忙單膝跪地,沉聲道:「昨晚蔚縣的人半夜突襲,放火燒了巫將軍大營中的糧草。昨晚…風大,整個軍營都被燒了大半。」
南宮御月閉了下眼,明顯是在忍耐心中的怒氣,問道:「他人在哪裡?」
男子道:「巫將軍,身受重傷無法前來請罪。」
南宮御月冷笑一聲道:「請罪?本座不需要他請罪。讓他去死吧。」
白衣男子自然不敢接這話,書房裡又有了片刻的安靜,南宮御月似乎終於冷靜下來了。突然開口道:「半夜偷襲,放火燒營?不是說蔚縣那群人的領頭只是幾個山寨的山賊麼?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本事?黑龍寨的消息查到了麼?」
白衣男子連忙道:「剛剛送來了,請國師過目。」其實是他在進來之前就猜測到了國師必然會動怒,才特意去催促了一番,將東西拿到手才敢進來稟告的。他跟在南宮御月身邊的時間已經不短了,自然知道若是自己的答案讓國師不滿意會是什麼後果。
南宮御月伸手接過他手中的東西,眼神淡漠地掃了他一眼。卻讓白衣男子心中一涼連忙低下了頭去。隨便揣測國師的心思,也是死罪!
南宮御月卻沒有再多說什麼,低頭看著手中厚厚的一疊消息。前面的都是一些毫無意義的東西,南宮御月翻得很快。無外乎就是黑龍寨那幾個寨主的身份來歷,雖然看起來是比尋常的山賊盜匪好一些,但是在南宮御月眼裡這些都沒有絲毫的價值。直到翻到最後兩頁,內容並不多,卻讓南宮御月的劍眉微微皺起來。
「凌楚的消息怎麼只有這一點?」南宮御月冷聲問道。
白衣男子連忙道:「啟稟國師,凌楚是三年多前突然出現的。之後又消失了兩年多,最近又突然出現在信州。誰也不知道他這兩年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三年以前的任何行蹤。所以……」所以他們根本就查不到凌楚什麼消息,上面寫的只有三年前在信州的一些事情。最多也只是比之前他們知道的詳細一些,但是再多的東西卻是沒有了。
南宮御月伸手慢慢將手中厚厚的一疊紙揉成了一團,紙團又被催動的內力揉成了碎片從他指尖飄落,「本座就不相信,他是從地縫裡鑽出來的。這個凌楚現在在哪兒?」
白衣男子低聲道:「應該,就在蔚縣。這個凌楚年紀雖然不大,但是行事果斷狡詐,三年前冥獄就曾經栽在他手裡,或許昨晚的事情就是他的手筆。」
南宮御月站起身來,道:「去蔚縣看看。」
「國師……」白衣男子正想要勸說,門外有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還沒到門口就急聲道:「啟稟國師,思安縣告急!」
「……」
南宮御月垂眸站在門口,神色漠然恍如沒有感情的玉雕。
白衣男子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來者身穿貊族士兵的衣衫,大冬天的卻臉色通紅微微喘息著。
「啟稟國師,方才思安附近路亭來報。思安南軍副統領葛丹楓起兵作亂,殺了南軍統領程濟抓了思安縣令武儺,現在只怕已經控制了整個思安縣。」男子沉聲道。
「國師……」
南宮御月微微挑眉道:「南軍副統領葛丹楓…起兵作亂?」
「是,國師。」
南宮御月思索了片刻,道:「派人傳信給拓跋梁,他的人弄出來的亂子讓他自己看著辦。」白衣男子恭聲應是,又低聲道:「國師,咱們畢竟在這裡,若是袖手旁觀只怕不妥。」
南宮御月側首問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屬下不敢。」白衣男子連忙低頭道。
南宮御月輕哼一聲道:「派人給我去查清楚,蔚縣裡面現在當家做主的人到底是誰!還有那個葛丹楓,他背後的人又是誰!」
「國師的意思是?」白衣男子一驚。
南宮御月道:「黑龍寨那幾個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還有那個葛丹楓…一舉拿下思安縣,除了路亭竟再無一處來報。他若有這個能耐,想要什麼做不了何必這個時候才發難?」
「或許,是跟黑龍寨的人有勾結?」白衣男子猜測道。
南宮御月道:「蔚縣自己現在尚且自身難保,葛丹楓不傻,能說動葛丹楓的人又是誰?」
白衣男子沉默。
南宮御月卻不想再多說什麼,舉步往外面走去。
「國師這是要去蔚縣?」
南宮御月腳步頓了一下,道:「不,去思安縣。若是本座猜測不錯的話,只怕現在失陷的不只思安縣了。」
聞言,白衣男子心中卻是一震,連忙跟了上去。
「公子,雲公子傳來的消息。」
蔚縣縣衙里,君無歡坐在院子裡神色專注的看著鋪在桌上的一張地圖。身後,明遙將一封信函送到了他手中。君無歡抬起頭來,結果信函拆開,片刻後才輕笑出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明遙有些好奇,「公子,可是凌、公子那邊有什麼事?」
君無歡將信函遞給他,笑道:「阿凌已經拿下了思安和若滄兩地。」
明遙連忙接過信函飛快地掃了一遍,臉上也不由多了幾分震驚之色,「這才短短几天…凌公子這、實在是……」君無歡道:「阿凌這次,也算是運氣不錯。」如果不是恰好遇到葛丹楓這麼一個人,只怕不會這麼順利。不過即便是如此,阿凌這手段和行動力也足夠讓人驚嘆了。倒也不愧是拓跋興業教出來的徒弟。當年拓跋興業入關的時候一路攻城略地可也是相當迅捷的。
明遙道:「如此一來,蔚縣,思安,若滄三縣連成一片,有背靠歌羅山,黑龍寨也算是在信州站穩了腳跟了。」
君無歡搖頭道:「哪裡那麼容易,能不能在這裡站穩還要看黑龍寨到底有多少戰力。說到底,這些日子以來無論是守城,昨晚偷襲還是阿凌奪取兩縣都是巧取。不跟貊族人面對面的硬碰一次,黑龍寨在信州是站不穩的。」
明遙思索了片刻道:「昨晚南軍損失慘重,只怕要引起北晉朝廷注意了。」
君無歡搖頭道:「未必。信州算是拓跋梁的地方,若是傳到朝堂上有損拓跋梁的威信也會讓北晉皇一脈抓到攻訐他的藉口。所以,拓跋梁自己私下解決的可能比較高。」
明遙道:「潤州鎮守軍統領穆訥是明王的人,所以他們最有可能在潤州調兵?」
君無歡微微點頭,「確有可能,傳信給桓毓,滄雲城該動一動了。」
「是,公子。」明遙並不多問,恭敬應是。
君無歡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吩咐道:「讓人盯緊了南宮御月,他若是有什麼異動立刻來報。」明遙一怔,道:「公子覺得,南宮御月會……」君無歡道:「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南宮御月不可能不聞不問。」
「是,公子。」明遙看了看君無歡,遲疑了一下還是道:「是不是請雲公子回來一趟?公子你的身體……」昨晚公子親自帶人去偷襲了南軍答應,雖然大獲全勝但是公子的病卻有些失控了。
君無歡凝眉道:「不必催他,他回來了也沒什麼用處。」若是真能治,也不會拖了這麼多年了。君無歡一向覺得所謂看大夫,不過是讓身邊的人心安罷了。雲行月開的那些藥,真心沒有多大的用處。
明遙在心中嘆了口氣,也不在多勸躬身告退了。
君無歡垂眸輕撫著桌上的地圖,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了思安縣的位置上。
「阿凌……」
楚凌一行人回到思安縣的時候,整個縣城已經恢復了平靜,就仿佛早先那一場劇變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只是原本城中那些橫行無忌的縣衙守衛消失了,原本城中來來往往巡邏的南軍士兵也也換上了另一批似乎陌生的面孔。葛丹楓依然如期將岳母藏在了城外早就準備好的墓地,在這座新墳的旁邊是兩座已經存在了很久卻沒有名字也沒有墓碑的舊墳墓。葛丹楓直接將程濟在三座墳前殺了,鮮血染紅了墳前翻新的泥土。
「凌公子,雲公子,統領在書房等著兩位。」
楚凌朝引路的侍衛點了下頭,道:「多謝。」
走進書房,就看到葛丹楓正靠著書案一隻手撐著額頭出神。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看向兩人,道:「五當家,雲公子。」
楚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書房裡只有葛丹楓一人,挑眉道:「雲翼怎麼不在?」
葛丹楓淡笑道:「雲翼去處理縣衙的事情了。」
楚凌點了點頭,跨入書房道:「葛先生可還好?」
葛丹楓笑了笑,有些歉意地道:「五當家,報歉得很。姓程的已經……」楚凌抬手阻止了他的道歉,道:「葛先生不用多說,我既然說了程濟交給你處置,你怎麼處置他我都不會多問的。」她當然知道葛丹楓是故意的,但是無論是為了試探還是因為擔心自己不肯殺程濟,楚凌都不打算追究。程濟罪大惡極死有餘辜,本身也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價值,楚凌自然不會為了他而對葛丹楓有什麼芥蒂。
楚凌如此大度,葛丹楓自然也願意投桃報李,從旁邊的盒子裡取過一塊令牌道:「這是南軍的兵符,現在交給五當家。不過…五當家若是真的想要收服這些人,只怕還需要自己想一些辦法。這個玩意兒…在五當家眼裡只怕也沒什麼價值吧?」
楚凌含笑接了過來,道:「多謝葛先生。」
葛丹楓雖然殺了程濟,不過卻並沒有殺武儺。等楚凌回來之後,他便將武儺轉交給了楚凌。畢竟是武儺,還有知縣衙門裡武儺那一大家子。看到雲翼送過來的卷宗,楚凌都有些吃驚了。這武儺還真的將自己當成土皇帝了,就武儺家裡這些妻妾子女的數量,就是楚凌在上京城中看到的許多真正的貊族權貴都是比不上的。
也對,半個縣的人都成了武家的奴隸,家裡能不枝繁葉茂麼?
楚凌如今沒空管這些事情,隨手將事情交給了雲翼全權處置。查清楚武家還有之前他們抓了的那些山賊土匪頭子。罪不至死的先留著,罪無可赦的,回頭找個時間來殺雞儆猴。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