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養活你(1/2)
司露微拿出了針線和布,準備裁剪,先把荷包做好,再做香料填充。
然而,她好幾次走神,把手指戳破了兩次。
她心中總在回想沈硯山的話:「你不用心。」
她不用心、不上進……
她素來不怕苦,當初學雙面繡、學廚藝,哪一樣不苦?她還不是仔仔細細的用心學?
徐太太告訴她,徐風清可能會出國。若他真走了,徐太太願意讓她同行,她找個機會溜出去,英文就是很有用處的。
她心裡都明白,為什麼不願意學?
「……不想欠他太多。」她最終給了自己答案。
沈硯山差點活埋了她、拿嗎啡嚇唬她,她對他仍是心存感激,不願意太過於利用他。當初他換槍替她贖身,她一直記著。
她又不會真在他身邊一輩子,從他身上得到越多,她越是不安。
她在這方面,還是挺厚道。
司露微靜不下心來,滿腦子都是這些事,沈硯山復又走了進來。
她怔怔看著他。
沈硯山臉色不太好看,略帶點敗壞,還是跟她道歉:「我想了想,你之所以學不好,是我這個老師沒有教好……」
司露微就站起身。
她有點受不住他這樣低聲下氣。
她心裡發軟:「五哥,你教得很好。我……我怕受了太多的恩惠……」
「……將來不要我的時候,會愧疚,是不是?」沈硯山打斷了她。
他的表情更冷了,眼眸似凝霜般,靜靜看著她。
司露微低垂了頭。
沈硯山的心口,像是被冰錐扎穿了,疼得劇烈,也冷得發顫。
他怎麼就捂不熱這姑娘呢?
她像上次那樣,一走了之——沈硯山不敢想,一想心就疼得要裂開。
「想什麼將來?」沈硯山沉著臉,「你現在不好好學,就是現在對不起我。將來對得起、對不起,那是將來的事,你現在得對得起我!」
司露微撇過臉,沒回應。
無言可辯,無話可說。
沈硯山卻看到了她桌子上的針線活,發現她又在做雙面繡,好像要繡朵精緻的花。
他拿在手裡:「這是在做什麼?」
突然轉了話題。
司露微收回視線,落到了那活計上,如實道:「做個香包,風清哥他……」
給徐風清做香包!
沈硯山一把攥緊。
他的憤怒是內斂而克制的,此刻幾乎要噴薄而出:「都什麼年代了?做香包、做衣裳,你要靠男人一輩子嗎?你給我站直了!」
她沒有裹腳,能堂堂正正走路。
世道很亂,可總有清明的一天。
他希望盛世再臨的時候,她能並肩站在他身邊,一起看那熔金夕陽,而不是她躲在暗處,不能拋頭露面。
那些出國留學的女孩子,她們活得快樂又瀟灑。
那樣的恣意,憑什麼不能給他的小鹿?她有資格過得隨心所欲啊。
看到她躲在屋子裡繡花、做飯、做家務,他就煩得不行。
「小鹿,這世道已經變了。就像徐風清,他沒得書念,沒有狀元可以考,他今後都未必能站穩,如何替你頂起天?你得自己站起來,站穩了。」沈硯山的呼吸有點急。
司露微被他嚇到了。
她不是很明白他的話。
她覺得女子的美德,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把家務操持好,廚藝好、針線好,再溫柔賢良,就配得上滿腹才華的徐風清了。
沈硯山的話,讓她惶恐,又很不安。
「五哥,你鬆開手!」司露微深吸一口氣,「我站得住。」
沈硯山就覺得,南湖縣真是不能呆了。
司露微活在這裡,眼界總是那麼低,思想很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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