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獨家米粉(2/2)
柴房裡略有點動靜。
她側耳傾聽,然後問:「你還在嗎?」
柴房裡沒有了回答。
司露微知道柴房的燈泡破了,就拿了火柴,點燃一根走進去。
碗筷還在,已經空了,連一口湯都不剩下。地上一攤發黑的血跡,旁邊還有個血淋淋的子彈頭。
司露微把那子彈頭撿了起來。
她回房之後,把子彈頭洗乾淨了,放在手掌心。
若不是它,她都懷疑自己是發了癔症,懷疑那個吃了兩碗粉的人從未存在過。
她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怕過了勁兒,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在睡夢裡,瞧見自己眼前有青煙裊裊,低頭發現不少人在跪拜她,其中既有她的哥哥,也有沈硯山、徐風清甚至孫順子,還有她那個死鬼爹。
她想要站起身,可渾身僵硬,連頭都不能動一下。
「泥塑之身,有人怕你,有人愛你……無神通,無緣無故……」她耳邊似乎有綸音。
她驚醒過來,出了一頭的汗,瑪麗躺在她懷裡,睡得正酣,還打小呼嚕。
司露微抱緊了瑪麗,瑪麗哼哼兩聲,繼續睡。
她卻睡不著了。
她心裡仍是覺得詭異。
那個人,真像個鬼……
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她睡不著。
她熬到了天亮,才知道她哥哥和沈硯山昨晚都沒回來。
她還以為,沈橫那邊宴席之後,是帶著下屬們去逛窯子了,也沒放在心上。
不成想,沈硯山他們早上也沒回家更衣。
司露微白天又去了趟柴房。
柴房原本就髒亂,那攤血跡全黑了,成了泥土的一部分,逐漸看不出端倪了。
若不是那顆子彈頭,真像是一場怪夢。
「他真沒殺我。」司露微想。
廚子買了菜,回來看到司露微在,就跟她閒聊:「小姐今天別出門,一個大官,被殺了,城裡戒嚴了。」
司露微還是不太習慣別人叫她小姐。
可沈硯山讓下人們這麼叫,他們也不敢違逆,司露微糾正了幾次毫無效果,也懶得再費口舌。
她只是驚詫:「什麼大官?」
「不是軍官,好像是縣長請的客人。」廚子道,「街上都在講,但我沒聽明白。」
司露微想起昨晚那個人。
他說:「我是殺手……」
她打了個寒顫。
那顆子彈頭,是他中槍的腿上的,他自己取了下來。真是夠狠,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哼一聲。
司露微怕惹麻煩,想了想,將它扔到了後院一口慌井裡,還是有點不真實感。
傍晚的時候,沈硯山回來了。
「……是南昌府的特別調查員,到南湖縣是監察政務,不是軍務。」他道,「昨晚被暗殺了。」
「是什麼人暗殺了他?」司露微問。
沈硯山搖搖頭:「他是清廷的官,後來投靠了民主政府,得罪了的人多了,誰知道是哪一方面的人。這種人,自然有仇家。」
司露微又問:「會買殺手嗎?」
「當然是殺手。」沈硯山笑道,「你知道那殺手是怎麼殺人的嗎?他穿著很華貴,還以為是客人,杜縣長的下人放了他進去。他大搖大擺走到了調查員面前,抬手就是一槍,就跟打招呼似的。
杜縣長手下有個機靈的隨從,在他撤退的時候打了他一槍,好像還打中了。他是光明正大的進去,但說起來,杜府居然沒一個人能說得出他的具體容貌。」
司露微想了想,自己昨晚是見過那人的。
至今回想起來,覺得他不難看,臉色有點蒼白。
但除此之外,沒什麼印象了。
她有點駭然。
「……是鬼嗎?」她問沈硯山。
沈硯山覺得她這話有點好笑,卻又見她神色有異,心念微動:「家裡出了什麼事?」
他最是機敏。
司露微就把柴房那件事,告訴了他:「我就給他煮了粉,他吃了兩碗……」
沈硯山突然拉緊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