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皇姐(1)(2/2)
江玄瑾沉默,良久之後才讓人把白皚給提了上來。
昔日文院裡見著的斯文無比的人,如今跪在他面前,倒是眼神凌厲,露出兩分兇狠來。
「江深的卷子,是不是丹陽讓你寫的?」江玄瑾平靜地看著他,問。
「不知道。」
「這問題跟謀逆一案無關。」江玄瑾道,「但你最好是認真回答我。」
白皚抬眼看他,眼裡滿是譏諷:「既然無關,君上問來做什麼?」
是啊,他坐在這裡,是要審謀逆之案的,怎麼審著審著,突然就想起問這些了呢?江玄瑾自己都想笑,可看著面前這人,他還是執著地問:「是不是?」
白皚不說話了,一副認打認罰的模樣。
盯著他看了片刻,江玄瑾道:「不願意出賣她?你們倒是護主,她是給了多少好處,才換得你們這麼多人死心塌地地跟著?」
好處?白皚想了想,輕笑了一聲:「殿下只給了我一支毛筆。」
一支很普通的毛筆,給他的時候卻說:「從今以後,你想寫什麼就寫什麼,想考功名本宮也替你添名字,只要你活下來,就會發現這人世間有趣的事情還多著呢。」
說著,一把將他從落花河裡拉了起來。
當時他身上的水濺了她一身,他有些驚慌,面前這人卻是笑得明艷不可方物,不甚在意地拂了臉上水珠,拉著他就往外走。
「人要努力活著才好哇。」她道。
那句話的語氣,白皚現在都還記得,充滿了朝氣和希望,讓人聽著就覺得有了活下去的力量。
然而,說那句話的人,昨日差點就抹了自己的脖子。
眼裡戾氣更重,白皚道:「君上這等無情之人,如何懂得情誼珍貴?多說無益,要殺要剮,不如給個痛快話。」
飛雲宮的人骨頭硬,這傳言果真是不假。江玄瑾冷笑,轉頭對乘虛道:「把白家四小姐請過來。」
許久不曾從自家主子嘴裡聽見這個稱呼,乘虛怔了怔,隨即便應下,轉身去提人。
懷玉睡過一覺,臉色依舊慘白,早起就不斷嘔吐,牢房裡的殘羹剩飯,更是讓她吐得死去活來,半口也吃不下。
正難受呢,乘虛的聲音就在牢房外響起:「夫人,君上有請。」
聽見這話,她著實愣了好一會兒,才從稻草堆里爬起來,跟著乘虛往外走。
「您還好嗎?」乘虛看了看她的臉色,眉頭也沒能鬆開。
懷玉想朝他笑,但嘴唇乾得厲害,一扯,竟然裂了口子,血珠子飛快地冒了出來。
乘虛嚇了一跳,只不過一夜沒見罷了,怎麼感覺夫人好像憔悴得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抿了抿唇,一股子鐵鏽味兒,懷玉垂眸不再看乘虛,只踩著大牢濡濕的地,一步步往審問室而去。
審問室里點了很多燈,亮得讓她有些不適應,進門閉眼半晌,才看清裡頭的場景。
江玄瑾背對著她站在白皚面前,白皚跪在地上,看見她來,背脊挺直了些,目光里充滿擔憂。
「主子。」乘虛進去稟告,「人帶來了。」江玄瑾沒回頭,青珀色繡雪松的袖子微微被攏起些:「不進來跪下,是還要本君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