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十九章 蒙田老友(2/2)
夜溪忍不住打聽蒙田大荒的真身,竹子沒搭理她。
一直進到亭子,才發現亭子口靠著花樹的入口旁,還坐了一個人。
訝異。
脫口而出:「茶爺你還——在呢?」沒死欸。
茶爺坐在幾根木頭拼成的位子上,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低頭,充耳不聞。
夜溪眨了眨眼,這是入定了?
老者看著她笑微微:「不管他。」
夜溪疑惑一下,對著老者靦腆的笑:「伯伯好。」
老者哈哈笑:「你這小徒兒,硬生生將我的輩分扯下來了。」
竹子自得一笑:「徒弟收得好,師傅少受累。」
咦,這話很意有所指啊。
夜溪看眼呆坐不動的茶爺,恍然求證:「伯伯,茶爺是你徒弟呀?」
老者臉上並無任何不快的表情,坦然道:「他的確是從我這裡走出去的,不過我們沒有名分。」說著還眨了眨眼:「幾乎沒人知道他的出處哦。」
夜溪忍不住一笑,這是位活潑的老人家。
「月狐也不知道嗎?」
老者點頭:「他自己說不出去的,無論任何時候,對任何人。除非我允許。」
夜溪便去看竹子,那你怎麼知道?
「你師傅聰明,自己發現的。」
竹子點頭:「他的真身與第一神樹有關,這個知道的人不少,但沒人知道他是從蒙田走出去的。」
夜溪立即看老者,忽閃著大眼睛,寶藏本藏啊。
老者爽朗一笑:「來,坐。」
三人落座,當茶爺不存在。
竹子正式介紹:「我徒弟,夜溪。」
老者做拱手狀:「久仰大名。」
夜溪忙站起來,側身,紅著臉道:「不敢不敢,順勢而為罷了。」
老者笑道:「好一個順勢而為。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是順勢而為。你一個外來之客,怎麼也順了勢?順的什麼勢?」
夜溪看眼竹子:「我師傅的勢。」
老者一愣,哈哈大笑:「說得好,你師傅的勢,你師傅的勢啊——」
又是大有深意的半截話。
夜溪不耐,不善的問竹子:「你什麼勢?」
還有多少秘密沒告訴我?
竹子不說話,老者樂呵呵的看好戲,夜溪虎視眈眈不挪眼。
「我是——」
夜溪瞪大了眼。
半天沒動靜了。
夜溪嘿呀一聲:「你幾個意思?」
老者挑了挑眉。
竹子涼涼一眼。
夜溪再次默默的慫。
老者暗嘆一聲,沒好戲看了。
竹子開門見山:「無器魔窟都坐不住了,你呢?」
老者有些意外:「哦?」
思索了會兒:「可知他要做什麼?」
竹子搖頭:「你什麼打算?」
老者看著他笑:「你想怎樣?」
竹子不語。
夜溪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這是在玩什麼機鋒?
半天,老者開口:「我這把老骨頭了,動一下都疼,不去了,哪兒都不去。」
竹子凝眉。
老者笑:「怎麼,擔心我?」
「呵,老得誰都啃不動了,用不著擔心你。」
「是,我是隨便誰能動的?」
又是一陣沉默。
夜溪那個急哦,小小聲提醒:「神界要沒有了。」
兩人齊齊看她,夜溪不自在,活動了活動胳膊。
啪——
就那麼巧,一反手,打茶爺臉上了。
茶爺仍是不動如山。
「...」
老者哈哈笑起來:「該,該打。」與她道:「神界沒了就沒了,老傢伙從來也不是依靠神界活的。神界於我,不過是停靠的地方,神界沒了,老傢伙四處走一走就是。」
夜溪張著嘴:「啊——對,您是與始神一般的人物吧?」
竹子都沒發現的鳳祖之火他都知道呢。
老者哈哈笑,笑罷嘆了口:「我只是個後輩罷了,說來當年我也能——只是究竟愚昧了些,還是沒那個機緣,唉。」
夜溪肅然起敬:「真的是啊,那您真是啊。」
老者搖搖頭,看向竹子:「我不走。」
夜溪望望他,再望望竹子,再望望他,忽然覺得有些悲傷。
兩人又望她。
夜溪笑笑。
老者覺察到什麼:「真是個聰慧的孩子。」
目光中流露出憐憫。
夜溪也覺察出他的意思,笑道:「原本我的一生,蜉蝣一般,如今已賺了很多呢。」
老者道:「牽扯進這淌渾水裡,不知幸還是不幸。」
「當然是幸。」夜溪笑著看向竹子:「很幸福。」
不止是生命的新生,還是心的新生,對過往釋然,對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