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小別相逢(郁庭川回來)(2/2)
沒一會兒,付敏回來了。
吃完飯,她送老人回樓上病房,然後才過來這裡。
付敏看到宋傾城已經醒過來,眉頭一松,好聲詢問了遍她的身體,確定宋傾城沒什麼大礙,她才放下心來。
哪怕孩子是因為胎停孕才沒的,但今天鬧出這麼一出,付敏覺得是自己辦事不力。
郁明蓉打算留下來陪夜,宋傾城知道她家裡有孩子,開口拒絕:「我真的沒事,可以照顧好自己,如果有問題,我會按鈴喊護士。」
見她真不願意人陪著,郁明蓉也沒再勉強。
付敏說:「我今晚不回去,就在樓上,有事給我打電話。」
這些年付敏為了方便照顧丈夫,經常晚上都不回郁家,而是睡在病房的休息間。
宋傾城點頭,唇邊露出一抹淺笑。
……
付敏跟郁明蓉離開後,宋傾城靠在床頭,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轉折太大,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千辛萬苦得來的東西,失去卻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隔著被單,她把手放在小腹的位置。
那裡的變化不大。
來去匆匆,不曾引起什麼動靜。
她好像還沒適應那種失去孩子的悲痛心理。
宋傾城在床櫃頭上瞧見自己的手機,她伸手拿過來,解鎖後點開通訊錄,翻到最後,看著郁庭川的名字,過去半晌,她又稍稍往上翻,給沈徹打了個電話。
沈徹來的很快,還帶來一份宵夜。
一進門,他就瞧見宋傾城正拿著手機玩消消樂。
「你倒是還有心情。」沈徹悻悻道。
宋傾城抬頭,聞到粥的香味,也注意到沈徹穿著拖鞋,勾起唇角:「就這麼急著過來見我?」
「是啊,急死了!」
沈徹送她一記白眼,把裝粥的外賣袋放到床頭柜上,發現手邊有一碗雞湯。
他扭頭問:「怎麼不喝?」
「有些油膩,提不起胃口。」宋傾城放下手機,探身想看是什麼粥。
沈徹把她按回去:「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又不是生完孩子下不了床,搞得我好像已經是半殘廢。」
沈徹體諒她是個病人,懶得跟她鬥嘴,拖過椅子坐在旁邊看著宋傾城喝粥,宋傾城可能是真沒胃口,粥喝的很慢,卻也沒有丟開調羹說不喝了。
沈徹看著她偏蒼白的嘴唇,終於忍不住問:「今天出什麼事了?怎麼孩子說沒就沒了?」
「不是今天沒的。」宋傾城沒抬頭:「胎停孕,今天才發現而已。」
病房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沈徹才開口:「你有沒有告訴郁庭川?」
宋傾城說:「他家裡給打了電話。」
這種事,還是通過郁家人傳到郁庭川的耳里……
本來就是因為孩子才要結的婚,現在孩子沒了,宋傾城在郁家乃至郁庭川那兒的處境,可想而知會變得多麼尷尬。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沈徹問。
宋傾城抬眼,見他比自己還憂心,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不禁被逗樂:「沒打算,順其自然吧,總不至於殺了我給孩子償命。」
沈徹道:「要不,你給郁庭川打個電話,跟他說明一下情況,畢竟誰也沒想到會這樣。」他奪走宋傾城在用的調羹,把手機往她手裡一塞:「打吧,剛好我在這兒,他要是興師問罪,我也能給你出謀劃策。」
「不打。」宋傾城把手機放回去:「沒什麼好說的,該知道的他都已經知道了。」
沈徹看她這麼漫不經意,更加的放心不下,不想說喪氣話,但真的擔心她沒了孩子要怎麼辦,還沒有登記,婚禮也沒舉行,現在這樣,隨時都能取消。
宋傾城突然道:「可能是我得意過頭,所以老天要懲罰我一下。」
說著,她沖沈徹笑了笑:「前天陸韻萱來找我,想讓我幫陸家的生意,我就讓她去給外婆的病房拖地,看到她明明不甘心卻不得不俯首作低,我覺得挺出氣的,後來在沈摯那裡,我也好好的炫耀了一把,結果不到兩天,報應就來了,做人還是不能太猖狂,要不然真會被雷劈。」
沈徹臉有些黑:「我不知道,原來你還信這個。」
宋傾城點頭,煞有其事:「以前是不信,現在不好說。剛才我想起上回在廟裡求的簽,趁著你還沒來,我就上網查了查,那簽的意思大概是,不是你的不要強求,挺有警醒作用的,只不過,之前我一直不以為然。」
「這麼下去,我看你遲早看破紅塵。」
宋傾城緩緩笑起來:「現在做尼姑薪酬挺高的,不過要求碩士學歷,我不達標。」
沈徹又把話題兜了回去:「這個孩子,既然掉了就掉了吧,郁庭川三十幾歲,不是五十幾歲,也還沒絕精,以後肯定還會有的。」
宋傾城聽了這話,笑容淡下來,只余唇邊淺淺的弧度。
過了會兒,沈徹又道:「我已經辭了皇庭的工作,最近打算出去旅遊。」
聞言,宋傾城抬起頭看向他。
皇庭的薪酬待遇很不錯,沈徹也不是隨性而為的人。
沈徹動了動喉結,沒有隱瞞宋傾城:「那個人回來南城了,昨天帶他老婆去皇庭,我在過道上看到他們。」
「季涼城?」宋傾城說了個名字。
沈徹沒有否認。
季涼城,沈徹過去喜歡的男人。
可能現在依舊喜歡著。
有些人會成為朋友,或許因為類似的經歷,她跟沈徹就是如此。
宋傾城問:「打算什麼時候走?」
「就這兩天吧。」
沈徹說著,看了看她,似乎在猶豫著推遲行程。
「不用管我,我現在挺好的。」這些年她已經夠麻煩他,不能成為人的拖累。
沈徹走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一點。
宋傾城沒立刻睡覺,用完洗手間出來,瞧見外面的月亮又圓又亮,改變方向走去窗邊,皎潔的白光灑在身上,似乎帶著些不為人知的冷然。
她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可能是真的沒有緣分吧。
宋傾城低聲道:「要是真有神靈,希望你下次找個好人家投胎。」
說完,覺得自己過於迷信,但又好像有了些寄託。
夜色闌珊,宋傾城沒再繼續留在窗前,脫掉鞋子回到床上,緩緩往後靠著枕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想著想著漸漸陷入夢鄉。
。
第二天,宋傾城是被尿意憋醒的。
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側臥著,天色蒙蒙亮,晨光穿過窗簾縫隙落在床畔。
她又眯了會兒,實在忍不住了,一個翻身坐起來,右手卻按在什麼溫熱的東西上,肯定不是被子床單,硬邦邦的,又帶著肉感的柔韌,嚇得她睡意全消,加上按的那一下有些重,手底下的『東西』發出一聲悶響。
……像是男人的聲音。
宋傾城扭頭去瞧,心跳還怦怦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男人露在被子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