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我們之間就算沒別人也再無可能(2/2)
郁庭川來見慕清雨,是不能避免的,兩人離了婚但有個孩子,慕清雨現在這樣,就是孩子那裡也需要有個交待。
拋開這些考慮,再來看她一眼,也算是給自己積善。
一個人做過再多的錯事,生命真要走到盡頭,再去跟她掰扯計較,意義已經不是很大。
郁庭川沒坐多久,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重症病房前,慕景榮夫婦都在,慕景榮坐在過道座椅上,身邊站著秘書,至於慕谷玥,正輕聲跟醫生討論著什麼,一夜未睡,臉色尤為憔悴,瞧見郁庭川走過來,她止住聲,眉眼間的擔憂很重。
醫生見狀,先行離開。
慕景榮在秘書的提醒下轉頭,看到郁庭川後站了起來,沒有擺上位者的架子,開腔道:「過來了?晏青跟那些專家在會議室里,他妹妹現在這情況,最差也就這樣了。」
得知女兒搶方向盤釀成這場車禍,慕景榮氣得不輕,原本不想理會,誰知女兒被查出來得了惡性腦瘤。
撇開剛正不阿這點,他終究還是一位父親。
所以,讓秘書訂了機票,大清早就從首都趕過來。
郁庭川和慕景榮在門外說完幾句話,推開病房的門進去。
慕清雨正靠在床上,神情怔忡的望著窗戶外,額頭縫過針貼著紗布,手臂用石膏打好固定著,聽見開門聲,她回過頭來,看見郁庭川的那刻,她的眼裡立刻有了神采,張嘴出聲:「庭川……」
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能說什麼。
慕清雨注視著走近的郁庭川,她就知道,他不會不管她的。
郁庭川站定在床尾,問:「現在感覺怎麼樣?」
男人聲線平靜,聽不出什麼情感。
「還好。」慕清雨看著他,想起自己的病情,緩聲道:「我腦子裡長了東西,還是惡性的。」
沒等到他的寬慰安撫,慕清雨心裡失望,她轉開眼看著窗外,再度開口:「八年前的車禍,我失去一雙腿,八年後的今天,我得了腦瘤,有時候抱怨命運對我不公平,讓我在感情上迷失,又在身體上折磨我,對著在意的人,無法再靠近,只能遠遠的看著,看著他對別人好,和別人生兒育女,而我,什麼都不是。」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濕潤:「我以為我只要等著,你就會慢慢原諒我,我和你在日本相遇,難道不是緣分麼?那個時候,看到你工作辛苦,我就忍不住想照顧你,我能感覺到你對我跟其她女生不一樣,可惜我明白的太晚,後來我恍然大悟,你卻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肯了。」
「既然已經過去,沒必要再去追憶。」
郁庭川說話的腔調平緩:「當年你在日本為我做的,我很感激,至於緣分這種東西,以前我不相信,包括現在。很多事都是人為爭取的,錯把巧合當成緣分,最終耽擱的只會是自己。」
慕清雨看過來,視線逐漸模糊:「你不相信我們的緣分,那你跟別人的呢?是不是你就喜歡這種被算計的感情?我在澳洲等了你七年,整整七年,你不表明態度,你向來話不多,我只當你是在跟我慪氣。」
「結果突然有一天,我朋友打電話給我,說你前夫找了個高中生,連孩子都有了,你能明白我當時的心情麼,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我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離婚後你單身這麼多年,有其她人很正常,當初是我做的不對,你也是男人,不可能真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以為我只要耐心等下去就會有結果,可是我等來的,是你跟別人結婚的消息。」
她的眼淚掉下來,深吸了口氣:「我不甘心,你明明是我的丈夫,怎麼就成了別人的?你有了別的一家三口,我跟joice又算什麼?送joice回國那天,我坐在車裡等他放學,看到他背著書包出來,我就想,如果我的雙腿還有知覺,如果是我自己開車,當時會不會就這樣衝過去碾死他,連帶著把自己的命也了結。」
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不用活在日復一日的懊悔里?
過去那兩年婚姻,她發現,自己記得的事都跟郁祁東有關。
那一刻,心裡有慌張。
她能在深夜靜下來去回憶的,只有在日本的那些年,所以更加抱著讀書時候的相冊不肯放開。
以前也有朋友勸她,如果打算復婚,不要傻乎乎待在澳洲,男人一旦擺脫婚姻的枷鎖,很容易習慣單身的生活,到時候再想讓他回歸家庭就很難,尤其是郁庭川成了恆遠的總裁,身份地位不同往日,哪怕他離過婚,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也不在少數。
慕清雨聽著這些,有晃神,也會睡不著,但她依舊沒選擇回國,因為她了解郁庭川,知道他不是那種流連花叢的品行。
郁庭川不像他生性風流的父親,別說是到處找女人,連跟女人笑著閒聊的情況都很少見。
慕清雨認識他多年,知道他跟顧政深不一樣,可能是私生子的出身,他說話行事都很內斂,好像做什麼都不會出錯,也因為如此,大學時候的郁庭川,給人的印象就是沉悶。
在顧政深搞花樣追求女生的時候,郁庭川不是看書就是看股市,他的生活里,永遠沒有激情這個詞的存在。
以前的慕清雨,想要轟轟烈烈的愛情,所以她飛蛾撲火,最後卻被火狠狠灼傷,差點灰飛煙滅,歲月流逝,她逐漸明白,最真實的感情都很平淡,激情纏綿會消退,最終都會歸於柴米油鹽的生活。
她終於明白郁庭川想要的夫妻生活,自己卻成了局外人。
「我以為自己足夠了解你,可是現在才發現,原來不是這樣的。」慕清雨笑著流下眼淚:「你把joice記在你的名下,不是因為有所留戀,是為了付敏對不對?所以,我把真相告訴郁菁,你會那麼生氣,哪怕知道我跟你大哥有染,你都沒有那樣對我發火。」
郁庭川說:「你從來沒有真的了解過我。」
聞言,慕清雨抬頭看他。
她的臉上有淚痕。
「讓你在我的住處見到我大哥,可能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失誤,包括後來跟你結婚,也是我考慮不周全,以為這樣,你就能忘掉不該有的想法,結果只是讓你變本加厲。」郁庭川的話里有失望:「察覺到你跟大哥不對勁,我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對大嫂,我有愧疚,對郁菁也是一樣,所以才會認下joice。」
慕清雨的臉色蒼白,就像被突然擊垮意志。
很彷徨,很無助,神情恍惚。
郁庭川看著床上的她:「我們之間就算沒有旁人也再無可能,你在余饒做的事,我沒有跟你追究下去,是顧及你父兄的臉面,有些事不捅破那層紙,我以為你都明白。」
微風從敞開的窗口吹進來,吹得慕清雨眼周刺疼,也吹得她猶如掉入無底的冰窟。
「就這樣吧。」郁庭川再次開腔:「趁你現在還有精力,改天我會讓律師過來,解決好joice的撫養權問題。」
慕清雨忽然問:「你以後還會到醫院看我麼?」
「……」沒等到想要的答案。
有的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否認。
雖然保住了對方的臉面,卻像無形的利刃,扎進人心口卻不見血,偏偏讓人疼的掉下眼淚。
離開前,郁庭川只留下一句話:「好自為之,不為了joice,也當是為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