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想知道我們談了什麼?(1/2)
五六分鐘後,宋傾城帶著joice從病房裡出來。
孩子的點滴還沒掛完,病號服外披著外套,小小的人兒五官秀氣,宋傾城幫忙拿著輸液袋,反手合上房門,沒有立即帶著joice下樓,而是坐去護士站對面的公共座椅上,打算先讓孩子把這袋氯化鈣輸完。
座椅是塑料材質,宋傾城向護士借了塊坐墊,放在joice的屁股下面。
坐下後,joice的雙腳有些夠不著地面。
三月下旬,醫院沒有開暖氣。
宋傾城問joice冷不冷,過道上有風,加上輸液時手腳會涼,怕孩子過敏沒治好,反而得了感冒。
joice搖搖頭,把小手放在宋傾城的手背上。
孩子的手心有熱汗,確實不涼。
宋傾城莞爾,幫joice拉了拉身上的外套,讓他看到自己的唇語:「如果冷了告訴我,我們換地方。」
joice聽話的點了點頭。
看著joice懂事乖巧的模樣,宋傾城的腦海里忍不住想,等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像joice這般大,郁庭川已經是不惑之年,想到那根白頭髮,她心中有感觸,自己能做的,就是陪著他直到老去。
兩個人坐了會兒,joice輕拍宋傾城的手臂。
宋傾城轉頭不解的看孩子。
joice比了比手勢。
宋傾城看懂大概意思,joice在問,爸爸他們在裡面說什麼,會不會跟媽媽吵架?
孩子眼裡有擔心,宋傾城安慰:「不會的,你爸爸媽媽是成年人,成年人處理問題都很理智,不會動不動就吵架的。」
joice緊繃的肩膀有所鬆懈,但是依舊不太放心。
宋傾城摸了摸孩子的頭,然後告訴他:「不管你爸爸媽媽商量事情的態度怎麼樣,和你沒多大關係,大人的問題他們自己會解決,你要做的,是先把過敏治好,頂著這張大花臉,出門都不方便。」
半晌,joice打手語:「媽媽說,她回澳洲不能帶上我。」
「……」如果說,剛才還是宋傾城的猜測,現在joice告知她的內容,證實了宋傾城心中所想。
「我已經可以照顧自己,不會給媽媽添麻煩。」
joice的神情失落,用手語告訴宋傾城:「我跟我朋友說好,過完暑假就回澳洲,到時候去他外公的農場擠牛奶。」
宋傾城看著,卻不能說什麼。
她的身份擺在那裡,除了安慰joice幾句,其它帶有承諾性的話語,不能從她這裡講出去。
與其到時候讓孩子失望,不如從開始就不隨意許諾什麼。
過去二十來分鐘,輸液袋裡的液體見底。
宋傾城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六點鐘。
病房那邊,房門還緊緊閉著。
平日裡這個點,已經是晚飯時間。
宋傾城讓joice穿好外套,問孩子餓不餓,joice搖了搖頭,過了會兒卻點頭,告訴宋傾城其實有一點點餓,不過還好,可以忍耐。
儘管如此,宋傾城還是領著他先下樓去吃晚飯。
joice對吃食不挑剔,宋傾城也就沒費精力瞎找一通,直接帶孩子去了醫院的食堂。
宋傾城拿著餐盤選菜的時候,joic亦趨亦步跟在她的旁邊,孩子很乖,小手揪著她的衣角,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那一盤盤菜。
「想吃什麼?」宋傾城低頭問他。
joice看懂她的唇語,在窗口瞅了瞅,最後選定一盤肉沫蒸蛋。
不同這處,此刻病房裡的氣氛不算融洽。
「joice暫時就在南城讀書,遇上放假的日子,我會來接他回北京。」慕谷玥沒讓慕清雨開口和郁家父子談,怕女兒一言不合就跟人吵架,她儘量把話說得和氣:「我問過joice的意見,他想和爺爺一起住,如果實在照顧不過來,先給孩子報一所寄宿制的學校。」
在國內,寄宿制的小學不是沒有。
這類大多數是私立學校,譬如元維,裡面也有小學部,收費昂貴,寄宿制,一般家庭都承擔不起每學期四萬的學費。
只不過joice身有殘缺,不適合去這種貴族小學就讀。
慕谷玥說著,目光落在郁庭川身上:「joice這幾年都跟媽媽生活在一起,性格偏柔,不能百分百說是好事,你現在再婚,能投放在joice身上的精力只會少不會更多。」
稍作停頓,慕谷玥又開口:「我知道,不管是清雨還是慕家,沒有理由讓你再為這個孩子做什麼,這些年你能去澳洲探望孩子,已經算是仁至義盡,現在把孩子留在南城,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郁庭川端起茶杯,從頭到尾沒怎麼開口說過話。
倒是鬱林江,聽了慕谷玥的話,接腔道:「joice馬上要八歲,在讀書的問題上不該再這樣耽擱,孩子今後就住在老宅,平日上下學我會派人接送,家裡常年請著保姆,一個孩子照顧得過來。」
這時,慕清雨慢聲開口:「家裡不是有大嫂,她自己生過養過孩子,讓她幫忙照看joice,想必不是多難的事。」
此言一出,病房裡陷入死寂。
「她生下一個女兒,之後身體就虧了,再也不能受孕,joice那麼乖巧,大嫂看著這個孩子,多少能彌補一些心裡缺憾。」
慕清雨的語氣輕描淡寫,聽的人卻心思各異。
鬱林江的臉色當即不好看。
「joice已經長大,繼續跟我待在澳洲,以後只會越來越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長什麼樣——」
慕清雨這番話沒有說完的機會。
郁庭川把杯子放回骨碟,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慕清雨放在腿上的手指收緊。
病房內再次安靜。
過去片刻,郁庭川先開腔:「孩子可以留在南城,唯一的條件,這個孩子以後的撫養權,必須轉到郁家這邊。」
慕清雨轉頭去看說話的郁庭川,男人的五官線條剛直,一如他此刻的腔調,聽著不以為意,實則強硬不容商量,襯衫領口的稜角,讓他看上去愈發不近人情。
「這是清雨唯一的孩子。」慕谷玥蹙起眉頭。
要是讓出撫養權,以後慕清雨或者慕家人想見joice,不會像現在這樣容易。
暫時養在郁家,和撫養權歸郁家,是完全兩碼子事。
郁庭川稍稍往後靠著沙發,西褲下的長腿交疊,雙手交扣搭在腿上,拇指漫不經意的撫著虎口:「郁家的孫輩現在不是就這一個孩子,以後我父親也不會只有這個孫子,既然是郁家的子孫,撫養權歸郁家,算不上什麼授人話柄的新聞,這樣做,現在來看,也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慕清雨的胸口犯悶,顧不上這是醫院,點了一支女士涼煙,淡淡的菸草味縈繞在呼吸間,她的視線鎖著郁庭川:「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就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
說著,郁庭川放下長腿,從沙發站起身:「等你們想清楚商量好了,再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
慕谷玥張嘴,卻無話可說。
恰在這時,西褲口袋裡的手機響。
郁庭川拿出手機,來電是總經辦的座機,他站在沙發邊接電話,簡單答了幾句,收線後先行離開。
事情談不攏,不歡而散是再正常不過的結果。
郁庭川出去沒多久,鬱林江也不再久留,放下茶杯走人。
病房內,只剩下慕清雨母女倆。
慕谷玥無奈,收回目光看向女兒,慕清雨靠著輪椅,舉著指間的那截香菸,還維持著郁庭川離開時的動作。
「我都搞不懂你想做什麼。」慕谷玥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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