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不認自己的母親是不是不孝?(2/2)
他是和宋莞一塊過來的。
只不過,宋莞待在車裡沒下來,顧慮到宋傾城不願看見她,所以做了暫時的迴避,不想雙方剛見面就不歡而散。
慕席南走進酒店大堂,瞧見沙發等候區有人站起來。
只一眼,他就認出是郁庭川。
對方一身休閒,但無論是穿著還是皮鞋,處處彰顯出精英人士的紳士派頭,慕清雨墜樓逝世,慕席南在醫院見過郁庭川,自然知道對方的身份,如今再見,又多了另一層身份,對方是他繼女的丈夫。
兩人握了手算打招呼,接下來的氛圍倒有些微妙。
「傾城還在樓上?」慕席南問。
來的路上宋莞已經告訴他,陸安琦改了宋姓,名字叫傾城。
郁庭川道:「她在吃飯,吃完就會下來。」
聞言,慕席南點頭。
一時間,似乎又無話可說。
換做平日裡,不至於這樣安靜,實在是牽扯的話題敏感,心裡惦記著,越是重視越是斟酌用詞。
最後是郁庭川先開口,示意慕席南在沙發區坐等。
落座後,慕席南打破沉默:「這樣貿然過來,打擾你們休息了。」
「打擾算不上,沒有這麼早睡覺。」
比起慕席南,郁庭川的言行看上去更自然。
慕席南心裡明白,論起說場面話,郁庭川這樣混跡商場的生意人肯定比他拿手,所以,他沒有旁敲側擊,選擇了開門見山:「我是今天傍晚才知道的……這些年我和我愛人都在國外,不管是對她的父母還是孩子都是一種虧欠,特別是這趟回國,得知她父母已經不在,原以為孩子也……現在好好的,那就好。」
最後三個字,流露出一份寬慰的情緒。
沒多久,服務員送來茶水。
郁庭川拿起茶壺為慕席南沏一杯:「過去那幾年,傾城過的坎坷,過會兒慕教授和她交談,言語上儘量少提及往事,她如今有孕在身,不好受刺激。」
這番話與其說是懇請,更像是在事先提醒他。
慕席南聽了沒覺得不被尊重,點了點頭,沉吟幾秒後說道:「她母親和我說過,當年她外公過世,她外婆就帶著她去了南城。」
宋傾城是宋莞和陸錫山的親生骨肉,慕席南是知情的。
「她父親有自己的家庭,想來在陸家也不容易。」
那些陳年舊事在慕席南眼裡,何嘗不是一場孽緣,他為慕家放棄心愛的人,間接導致他此生最愛的女人遭遇那些不堪,即便後來再彌補,也磨滅不了傷害留下的痕跡。
郁庭川說:「她經歷的那些事,對一個不到20歲的女孩而言,過於沉重,換做三十幾歲的成年人,恐怕也不一定做的比她好。」
宋傾城走出電梯,目之所及就是沙發等候區。
在房間裡,她有過遲疑,但是最後終究還是下來了。
她邁腳走進沙發區,郁庭川就抬起頭,默契的投來視線,慕席南見郁庭川瞧向自己身後的眼神溫和,心裡猜到什麼,他轉過身,果然看見一位穿著黑色吊帶雪紡裙的女孩走過來,外披深橙色的薄開衫。
女孩的長髮隨意扎著,有髮絲散落在耳邊,因為不用外出,她沒刻意打扮,脖頸和手臂白皙,唯有隆起的小腹透露出『她是孕婦』這個訊息。
慕席南很快記起來,他見過這個女孩。
就在慕清雨過世的那一晚。
在南醫一院。
當時他要去超市,人生地不熟,在急診大樓外向個女孩問路。
雖然路邊的燈光昏暗,慕席南卻肯定就是同個人,隨即想起女孩說過她姓郁,那會兒,聽到女孩的回答,他只以為人有相似,沒再去多想,如今再回憶,忍不住猜測,對方那個時候是不是認出了他是誰,所以故意不告訴他姓宋?
宋傾城停步在茶几旁的時候,郁庭川也站起身,讓服務員送杯溫牛奶過來,自己離開前看著宋傾城叮囑:「半小時後我再回來,有事打電話。」
聞言,宋傾城頷首:「好。」
即便是夫妻,也有自己不想剖開的往昔。
郁庭川對此的態度是理解,所以願意給他們單聊的機會,放心宋傾城和慕席南獨處,也是因為他接觸過慕席南兩次,知道對方的品行如何。
宋傾城坐在郁庭川的位置上。
茶几上,郁庭川用過的杯子裡還剩半杯茶。
看著這隻茶杯,心裡莫名踏實。
慕席南把目光投在宋傾城的臉上,女孩的面容安和,那樣的無關緊要,讓慕席南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在他的記憶里,依舊保留著陸安琦五六歲的乖巧樣,可是這一刻,他卻無法把眼前的女孩和陸安琦聯繫起來。
過去好久,宋傾城先開口:「我的孕產期在十月中旬,還有差不多三個半月。」
話題的內容太突兀,話里又像有深意,慕席南一時沒聽明白,宋傾城自顧自的說下去:「去年10月份我落了一胎,醫生說我懷孕困難,所以這胎不能再掉。」說著,她抬頭望嚮慕席南:「小時候的記憶太遠,要是我沒記錯,您是個明事理的長輩,得知您兒子的情況,我很遺憾,更多的是愛莫能助,也希望您能理解我的難處。」
慕席南聽出她話里的疏遠,不想讓彼此有誤會,解釋:「我今晚過來,不是想讓你為逸陽做什麼,逸陽的身體好壞,是他自己的問題,和你無關。」
宋傾城聽了沒接話。
沉默片刻,慕席南看著她的目光關心:「你去年小產了?」
宋傾城點頭,又不是稀奇事:「那時候我經常睡不著,所以吃了藥,我外婆的身體不好,我不敢讓她知道我未婚先孕,身邊沒有其她能教我的人,偶爾腹痛,我以為是正常反應,等到發現不對勁,孩子已經胎停育死了。」
說著,她的視線落在慕席南身上,微微莞爾:「我聽說您的女兒也懷孕了,什麼關心囑咐的話我就不說了,畢竟……不管她是把孩子生下來還是流掉,身邊都有個母親細心照顧著,肯定不會讓她出什麼意外。」
慕席南的眼周微紅,雙手交握在桌邊,不知要怎麼接孩子的這番話,又聽到宋傾城的聲音傳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羨慕您女兒有個好母親,她不喜歡我這個女兒,就算繼續做我的母親,我們母女倆也只會相看兩生厭,現在這樣挺好的,她沒有整天活在怨恨里,成了一個賢妻良母,讓一個和她沒血緣關係的孩子和她那樣親近,可見她是付出了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