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難道你要和我結婚麼?(1/2)
郁庭川聞言,彈菸灰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女醫生。
女醫生瞧他這樣,就知道郁庭川不知情,拿眼風瞟江遲,一邊自言自語似的說:「她來醫院做檢查,掛的是徐靜的專家號,以徐靜的性格脾氣,肯定有再三叮囑,也會跟她強調這一胎的重要性。」
「照你這麼說,這胎還不能打了?」江遲皺眉。
「打是肯定能打的,但後果你們也要想好。」女醫生說出自己的看法:「人流哪怕無痛,對女性的身體還是有損害,尤其遇上這種子宮內膜單薄的情況。」
江遲轉頭,去看旁邊的當事人。
「你們再考慮考慮,我先給她做檢查。」
女醫生說完,原路折返。
過道上,一時只剩下兩個大男人。
江遲聽得頭大,忽然明白郁庭川煙不離手的原因,換做自己也煩:「上次不還說是你侄女,這才多久,肚子裡連種都揣上了?」
郁庭川不答,只是用修長手指輕點了下菸捲。
「這次的事不像你的作風。」江遲感慨:「我早說過,你身邊這些年就該有個人,要不然也不會出這種亂子。」說著,他頓一頓,過了會兒才又開口:「聽政深的意思,他都懷疑這孩子的來歷。」
「他怎麼跟你說的?」郁庭川忽然發問。
江遲沒想到郁庭川會好奇這個,倒也沒作隱瞞:「說了那小姑娘跟他外甥的事,還聽說,小姑娘夥同一個憤青記者在年會上把你吃得死死的。」
郁庭川聽了這話,不自覺的一笑。
江遲心中訝異,仔細打量著郁庭川的側臉,見他神色如常,真瞧不出有被算計的不悅,相較之下,顧政深這個局外人的情緒倒顯得義憤填膺,江遲忽然感覺有趣,忍不住問:「醫生的話你也聽到了,這胎還打不打?」
郁庭川卻緩緩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打胎。」
「你不打胎,把人帶來醫院幹嘛?」
「來做些常規的檢查。」
江遲終於把驚訝表現在臉上:「這孩子你打算留著?」
郁庭川沒否認。
「我早上可看了恆遠的股票實時行情,一路飄紅,那些老傢伙沒為昨天年會上的事刁難你?你要是打算讓這個孩子生下來,恐怕你父親頭一個不答應。」
「再跌,總不至於掛st。」
江遲忽然有些看不懂這位老友,沉吟片刻,想起另一個重要問題:「你想要這個孩子,那孩子的母親呢?」
見郁庭川不做聲,江遲又道:「我聽政深說,她還在讀高中。」
「……」
「不過鬧成現在這樣,她恐怕也沒辦法繼續上學。」
說到這個,江遲記起一些往事:「上個月我去山上掃墓,碰到了老趙,當時他正蹲那給婧寧的墓碑周圍除草,說是上來祭拜太太,順便看一下六小姐,算起來,婧寧出事那年,也只有二十一二歲。」
郁庭川吐出煙霧,仿佛也陷入了回憶里。
這時,有護士喊江醫生。
附近白干區發生連環車禍,一下子送進來不少病患,推車滑輪的滾動聲嘩嘩響,還有女人控制不住的嚎哭聲,淡淡的血腥味飄散在空氣里。
江遲不再耽擱,第一時間跑去急診那邊查看情況。
過道間,哭聲還縈繞不去。
郁庭川單手插袋,站在窗前抽菸,醫護人員匆忙來回走動,他不經心的轉頭,恰巧瞥見重症監護室門口,一個女人被頭破血流的丈夫抱著軟倒在地,手還拼命想去勾被醫護人員圍住的病床,從郁庭川這個角度,能隱約看清床上躺的是個三四歲的孩童。
沒一會兒,醫護人員搖頭離開監護室,邊走邊議論著:「可惜,那孩子才多大,最難養的時期剛過,就這麼沒了。」
「誰說不是,長得虎頭虎腦的,多可愛。」
說話的聲音逐漸遠去。
包括監護室那邊,動靜也慢慢消下去。
郁庭川又站了好一會兒,直至一根煙燃盡,手機在褲兜里響起,他掏出,看到來電,接起:「現在那邊什麼進展?」
「不怎麼順利。」那頭的人回答:「本來就在兩家公司之間搖擺不定,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小日本的家庭觀念極重,這次來大陸也是拖家帶口,更別說參加應酬,跟他老婆那是形影不離。」
郁庭川說:「既然項目還沒徹底定下來,說明還有迴旋餘地。」
對方似想起什麼,又道:「藤本的妻子比他本人小17歲,今年也就二十五。」
「……」
郁庭川沒接茬,只說:「如果那邊一直不肯鬆口,你先回南城。」
電話那邊的人點頭應下,卻不著急掛電話,聊完工作,不免說到私事上:「新聞我已經在網上看到,這次的事影響應該不小,有沒有想好善後的對策?」
郁庭川卻道:「先做好你自己的份內工作。」
這是不願意多談的意思。
對方也沒勉強,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
收起手機,郁庭川還站在原處,正值晌午,金色的陽光傾灑了過道一路,帶著炙烤的悶熱,他的視線眺望向窗外,門診大樓跟住院部之間,一條鵝卵石鋪成的羊腸小道,路邊是排排木製長椅,炎炎夏日,不像冬日那般坐滿曬太陽的病人。
手裡的香菸,星火已經熄滅。
郁庭川捏著菸蒂頭,在染了灰塵的窗台邊寫下一撇,豎勾,又是一點,然後在右半邊寫了個刀字。
遒勁有力的筆鋒,透著男性剛硬的力道。
菸頭下移,一豎剛落穩,『田』字尚未成型,他卻先緩緩把菸蒂頭碾作一團。
……
「好了,半小時後來取單子。」
醫生取掉宋傾城胳臂肘上方的橡皮帶,拿著一試管鮮血離開窗口。
宋傾城沒走遠,起身到驗血窗口附近的公共椅前坐等,臨近中午下班,門診大樓里已經沒什麼病人,她一手搭著小腹,往後靠向椅背,臉上神情很安寧,卻又讓人琢磨不透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拿出手機,想玩會兒遊戲打發時間。
剛點開俄羅斯方塊,手機上有電話打進來。
宋傾城看到屏幕上的手機號,沒保存在通訊錄里,是南城本地的,她猶豫幾秒,站起來,走到角落裡接起電話。
電話通了,對方沉默幾秒後才開腔:「傾城,是我。」
「我知道。」聽見顧衡陽溫雅乾淨的聲音,她並沒有太意外,見顧衡陽再次沉默,宋傾城才解釋:「你的號碼沒換。」
顧衡陽嗯了一聲:「在大馬會用那邊的卡,回南城還是原來的號碼。」
「好久不聯繫,突然找我,有事?」
半晌,顧衡陽才開口:「報紙跟網上的新聞,是真的麼?」
宋傾城道:「你妹妹沒告訴你?」
「……她有講,但我想親耳聽你說。」
宋傾城沒立即回答。
顧衡陽又說:「如果你有困難,可以告訴我,我現在和同學一塊炒股,自己掙了點小錢……」
宋傾城卻打斷他:「前些日子見到你妹妹,她說你已經在籌備婚禮。」
這句話,像在變相的提醒。
顧衡陽的聲線更低:「傾城,我說過,我們還是朋友。」
「但朋友也分很多種,有些朋友,僅限於平時在朋友圈點個讚,我們這樣的,頂多只能見面點個頭,要是再多其它牽扯,煩惱也會接踵而來。」
「你是不是還怪我母親?」顧衡陽問。
「不怪,相反的,我挺感謝她的。」
顧衡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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