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難道我還要敬茶給你賠不是麼(1/2)
飯局到尾聲,亞宏的黎總起身過來和郁庭川說話。
亞宏和恆遠這兩年在生意上有合作。
黎總起的話頭很簡單,無非就是有點事,想跟郁老弟單獨聊聊,郁庭川沒有不給這個面子,兩個人暫時離開包廂,進了旁邊一個小包間。
剛落坐,立刻有服務員送茶上來。
茶香裊裊的包間,燈光柔和。
黎總主動拿起茶壺,給郁庭川倒了一杯茶,嘴裡說著:「年紀大了,最不願意過的就是年,兒孫滿堂是好事,往另一個方向想想,自己不也老啦,這一想,多了幾分老夫聊發少年狂的感慨。」
郁庭川說:「以黎總的年紀,在商場上再馳騁三十年也在話下。」
黎總笑起來:「說的是你自己吧?」
說著,他嘆了口氣:「我奮鬥一輩子,臨到老卻找不到一個接手的人,要不然,我肯定早找個地方養老去了。」
郁庭川看著兩鬢花白的黎總,沒有再拐彎抹角:「黎總讓我過來,肯定不是為了喝茶聊家常。」
黎總笑,又探身給郁庭川添茶水:「是有點事情,我一個老朋友給我打的電話,說想和老弟你見一面,剛好咱們兩家有往來,我就腆著臉做了這個中間人。」
郁庭川也笑了笑,往菸灰缸里磕磕菸灰:「哪位朋友能勞得動黎總出面?」
黎總見郁庭川沒有反對,於是給秘書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黎總的秘書就把人帶過來。
包間的門被推開時,郁庭川正在喝茶,抬眼瞧見秘書身後的人,沒有太大的驚訝,似乎早已瞭然於心。
倒是黎總,已經站起身,攬過對方的肩膀介紹:「郁老弟,這位是齊盛建材的季總。」
「郁總。」季文堂立刻打招呼。
郁庭川放下茶杯,緩緩站了起來,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
黎總的秘書已經站到一旁。
幾位老總重新落座。
為避免冷場,黎總先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把話語權交到季文堂手裡,季文堂也沒有扭捏,四十幾歲的人,也是生意場上的老油條,開門見山的說:「不瞞郁總,今晚過來,也是想跟郁總賠個不是。」
郁庭川長腿交疊,不疾不徐的開腔:「不談私交,恆遠和齊盛也沒有生意合作,季總這個『不是』恐怕賠錯人了。」
「……」季文堂有不好的預感。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顧不上黎總還在場,直接賠不是:「家裡的晚輩不懂事,開車撞了郁太太,這事我這兩天剛剛知情,我兄長也打電話回來訓斥過,改天就帶著兩晚輩上門向郁太太道歉。」
黎總也幫腔:「現在年輕人莽撞,往往闖了禍後才知道反省,老季,這事就是你家晚輩不對,可得好好和郁總解釋清楚,免得雙方落下嫌隙。」
季文堂連聲說一定,同時觀察著郁庭川的神情。
昨天上午,質監局的人突然來公司,說是接到舉報,他們公司的建材嚴重不合格,做建材這一行的,水分怎麼樣大家心知肚明,以前也有客戶反映問題,從來沒有鬧到質監局的人上門,還跑去工地現場檢查,最後查出來有問題的不僅僅是電線,不管他怎麼使後手,對方都一副鐵面無私的做派。
剛從工地回來,工商局的幾尊大佛已經鎮在公司里。
他開始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眼看年底,還這樣搞花樣玩他。
一整天忙的焦頭爛額,回到家從妻子那裡得知,大哥夫婦還沒有回京城,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去大哥一家的住處。
大哥見了他,礙於職務,本來不想插手他公司的事,耐不住他的磨,幫忙給打了個電話。
掛斷電話,大哥開口就問他,是不是和恆遠發生過衝突。
他聽得一愣一愣,隨即矢口否認。
「那郁庭川呢?」
結果,不等他回答,大哥家的兒媳婦剛從樓上下來,恰巧聽到『郁庭川』三個字,立刻走過來問:「郁庭川?不就是我的堂姐夫,他怎麼啦?」
慕家和郁家有過姻親關係,圈子裡都知道。
大哥得知他連郁庭川都不認識,皺眉頭:「我那朋友幫我打聽到,是工商局的領導往質監局打過招呼,而那位工商局的領導,恰巧和郁庭川非常要好。」
在南城,大家多少會因為他大哥賣他一些面子。
他大哥頓了一頓,又說:「除了郁庭川,我想不到還有誰,你沒開罪他,他怎麼會無緣無故針對你?」
不等他解釋,大哥家的兒媳婦在旁邊冷笑道:「一定是那朵白蓮花在我堂姐夫那裡告狀,那天沒把她撞殘真是便宜了她,不但不知道收斂,還學會裝委屈了,下次再碰到,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
這下還有什麼是不明白的?
當即,大哥打電話給黎尚明請他幫忙。
然後就有了這次見面。
季文堂收斂神思,取了支煙遞過去:「家中晚輩有得罪的地方,請郁總不要和他們計較,至於齊盛的事情,一碼歸一碼,郁總你說是不是?」
郁庭川沒有接香菸,放下手裡的茶杯,看向黎尚明:「拙荊受傷的事,我也是當晚才知道,交警當場就給了責任認定書,這事就當是揭過去,季總公司的建材質量不過關,找我這個做生意的恐怕沒用。」
黎尚明一愣,隨後點頭稱是,懂了郁庭川的意思,轉而對季文堂說:「老季啊,你先出去等著,我和郁總再說幾句話。」
「這——」季文堂心裡急,眼看事情還沒解決。
黎尚明的秘書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離開小包間,季文堂被帶去不遠處的休息區,想著郁庭川的態度,怎麼看怎麼不靠譜,黎總還沒出來,他只能從黎尚明的秘書這裡探口風:「黎總看上去和郁總挺熟的。」
說著,客氣的遞了支煙給秘書。
季文堂比不得黎總他們,但大小也是老闆,秘書接了煙,也透露幾句:「上半年,公司和恆遠有項目合作,我在飯局上見過郁總幾面,對待我們這些下屬很和氣,沒什麼老闆架子,既然季總你親自來了,應該沒大問題。」
季文堂點頭,心說,但願如此吧。
想到自己那個刁蠻的侄媳,又覺得頭疼,他好好做著自己的生意,怎麼就連累到他身上來了?
慕家在京城是紅門,擱在南城,強龍也壓不住地頭蛇。
現在質監局只是查了一個工地上的建材,要是繼續玩下去,一個個的去查,等到結果出來,也夠他喝一壺的。
季文堂也抱有僥倖的想法,大哥問過侄媳婦,郁庭川的太太只撞傷額頭,在商場混的久了,他覺得這其實不是什麼嚴重的事兒,男人做生意,講求的是利字當頭,難道真要為個娘們兒撕破臉?
就算郁庭川不賣季家的面子,也要考慮到京城慕家。
這時,季文堂的手機響。
他接起來,那邊傳來老婆憂心忡忡的聲音:「老季怎麼辦,錢太太和張太太剛剛打電話來問我,說咱們家的建材是不是真偷工減料,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們可不敢跟咱們合作,你說,我陪人打了大半個月麻將,好不容易……」
季文堂正煩著,聽到這喪氣的話,顧慮到旁邊有人,想發火又不敢,只能耐著性子道:「這些等我回去再說,我這兒有點事。」
說完,不等那邊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大概半小時以後,黎尚明姍姍來遲,只有他一人,季文堂見狀,趕緊起身迎上去詢問,到底郁庭川是怎麼個說法?
黎總擺手,臉色不太好:「你公司建材質量有問題,質監局不找你找誰?與其到處鑽營找空子,不如接下來腳踏實地的做事,你自己不犯錯,別人也抓不住你的小辮子。」
「……」這話可不是好話!
季文堂額頭有薄汗:「黎總,郁總他——」
「你也別再想著找郁庭川,剛才他的態度你已經看到,這條路顯然走不通,他已經回包廂,我就過來和你說一聲。」黎尚明說完就要走。
「哎黎總!」季文堂把人拉住了:「您先別走。」
黎尚明愛莫能助,嘆氣:「你拉著我也沒用,這事我是真幫不上忙了,你還是再想想其它路子吧。」
看著黎總離開,季文堂擼一把臉龐,感覺這次遭了無妄之災。
。
包廂里,郁庭川剛進去,褲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已經到了?」
……
宋傾城和沈徹吃過飯,去租住的那套房子簡單布置,因為郁庭川晚上有應酬,她沒急著走人,直到晚上九點半,才讓沈徹開車送她回去。
到別墅門口,沈徹死活不肯進去坐會兒。
宋傾城邊解安全帶邊失笑:「你幹嘛這麼怵他?他又不會吃人,再說,估計這會兒還沒回來。」
「不去。」沈徹抿著嘴:「你就當我市井小民見不得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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