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兩百九十一章 恐懼（2/2）
「既然如此，那不知道閻團長對你父親先一步走上這樣的道路有何看法？」
「里格爾閣下什麼意思，我父親已經去世多年，我快記不住他的長相了的，難道你有什麼他年輕時的秘聞？」閻安面不改色胡說八道。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父親很大可能還活著，墨夜之前提起，只是沒來得及細說，事情太多，他一時也沒能顧得上。
「閻安團長不知道？」
「知道什麼？」
「閻團長的父親身在蟲域這件事你沒聽說，難道墨夜閣下不曾告訴你？」
這是用老父親做誘餌的同時還想捎帶手的挑撥離間一下。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聊的多火熱呢。
里格爾在控制暴虐，他不希望自己過於失控，閻安則是在隱藏擔憂和恐懼。
不僅僅是因為面前的敵人，更是因為他們此時身處的環境。
太平靜了，平靜的不可思議，彼得斯魔方將帝都星納入自己的空間區塊就是為了讓它恢復平靜？
閻安走神了，這讓里格爾覺得自己看到了動搖閻安的希望。
讓閻安主動加入他們，成為他們的人這樣一來無論是對墨夜使用武力還是談判他們都可以掌握更多主動權。
「里格爾閣下，我的父親已經死了，無論你從哪裡聽到了離奇的傳言也無法改變一個事實，我的父親死了，當然，如果您此刻有辦法立刻將他起死回生送到我面前，我願意竭盡所能給與您幫助。」
閻安誠意滿滿的話里滿是不能信任的空洞。
里格爾咬著牙，該死的麗澤夫人，她到底行不行，為什麼到現在也沒能將墨夜制服。
為什麼一點消息也沒有？
也許是里格爾的咒罵或是閻安的期盼終於奏效了。
就在兩人的談話終於即將談崩的情況下，一股強大的領域力量驟然出現在大廳上方。
歪倒的堡壘城市上空出現一團灰雲，強大的領域能量讓人無法忽視，即使不是聖級強者也很容易能感應強大能量的涌動。
是麗澤夫人！
一眾人終於還是走出了安防區，他們仰頭看著天空，里格爾在看見灰白色陰雲出現的一瞬，體內的暴虐竟然奇異的稍稍平靜，臉上第一次有了真切的笑容「看來麗澤夫人與墨夜閣下的談話結束了。」
里格爾認為這片陰雲的出現意味著他所期待的結果，「閻安團長，你剛剛錯過了絕好的機會。」
「是嗎？」閻安仰著頭看向天空。
陰雲成團，強大的能量波動使得眾人無法靠近，只能遠遠觀望。
即使是里格爾也沒有輕舉妄動派人上前探查，在他看來，此刻出現在這裡的是灰白色的陰雲也就意味著贏的人士麗澤夫人，他對麗澤夫人的領域非常了解，一旦掌握了主動權便非常難以擺脫。
里格爾奇異的冷靜下來。
閻安自然注意到了里格爾的情緒變化，他此刻的心情卻無法像對方那麼放鬆。
握著板磚的手是一點也不敢放鬆。
板磚好好的，那至少意味著墨夜並沒有出現生命危險，這讓閻安稍稍放心一些，只要墨夜還活著那一切好說，管他再大的危機，只要人還活著總有辦法可以解決。
閻安也不是沒設想過，實在不行那就只能假意投誠了，唯一難辦的一點在於這不管是衛蘭帝國還是啟明星，恐怕都免不了要求在體內種上寄生蟲。
布爾吉斯的專家一直沒有放棄研究，也許已經有進展了也說不定，可是一想到安德魯那金毛巨熊似的猙獰外表，閻安就下不了決心。
閻安胡思亂想分散內心的緊張，面上卻是一點不顯，那篤定自信的樣子讓人產生他掌控了全場的錯覺。
里格爾看著閻安便不自覺的升騰起怒火。
陰雲在擴散的一瞬溢散出一絲絲領域力量，讓在場所有人不由自主生出絲絲恐懼僵直在原地不敢動彈。
里格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這不是計劃中的內容。
然而下一秒他卻顧不上思考，領域力量加強了，他明知道麗澤夫人的領域力量是怎樣的屬性，可是這並不是知道便一定可以抗拒的。
有心想要遠離卻已經失去了機會。
下一秒在場所有人都被捲入這領域力量之中，多多少少受到了影響。
「不！」
里格爾一聲怒吼。
里格爾本人也是一個聖級強者，只是他晉升聖級之前已經種上了寄生蟲，這使得他的屬性受到蟲族影響極大。
里格爾有心抵抗麗澤夫人的領域，「麗澤，把你的領域給我收回去。」
怒斥當然毫無效果。
出現在里格爾面前的並不是麗澤而是他的母親，哥哥，嫂子，七歲的小侄兒。
這是里格爾記憶中最溫暖也是最冰冷的一天。
他的生日，他最親近的家人趕來給他過生日，他並不是奧斯維德遺族，可是他一直以來都渴望成為其中一員。
他們從小生活在一個星球上，吃同樣的食物，穿同樣的衣物，有同樣的老師，可為什麼那些被稱為奧斯維德遺族的人被稱為更卓越的人，他也想成為那樣的人。
獻出自己的餘生，在他生日這一天他做出了決定，報名參加啟明星計劃，成為被培養的下一代，這樣他就可以成為更卓越的人，可是他必須放棄自己的家人，從次成為沒有姓氏不能婚育終生為了啟明星計劃的實施而奮鬥的人。
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更接近卓越，可以拉近與奧斯維德遺族的距離，可是——
現實是他在晚餐後與家人的告別成了永別，在那一天之後他們眼中的里昂·格力斯成了一個死人，再不存於世。
里格爾是一個必須與體內的蟲族共生的怪物。
「為了光輝的未來，為了啟明星計劃的順利，在光輝尚未照耀到的陰暗角落需要我們去清掃灰塵，你做好準備了嗎，在陰暗中為啟明星的升起清掃道路？」
「我準備好了。」
里格爾聽見里昂·格力斯的話青筋暴起，極力忍耐著。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與他最親密的不再是家人而是他後背上的幾隻蟲，它們融入他的骨血，改變他的基因，體徵。
外貌變了，嗓音變了，DNA也變了，他早已經不再是最初的那個人，可是現在他依然沒能成為卓越的奧斯維德遺族。
一天比一天難以控制的暴虐躁動，一天比一天更多的懷疑。
里格爾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在麗澤夫人的領域力量中無處遁形。
「啊」
蟲子在後背蠕動，向體內鑽孔，試圖更深的扎入體內「不，不......」里格爾奮力掙扎，可是卻徒勞無功。
一隻，兩隻，接連成功扎入體內的蟲族讓里格爾徹底憤怒崩潰，「滾出去。」
情緒失控並不能趕走種植在體內的寄生蟲，反而因此驟然蟲化。
里格爾的基因變異方向並非傾向於戰鬥性，事實上，他雖然是聖者等級卻並不是擅長戰鬥，真要說起來單輪戰鬥技巧他還不一定是閻安的對手。
他在兒時覺醒的異能屬性就非常特殊，毒。
說里格爾是一顆行走的人性毒藥一點也不誇張，原本覺醒的異能屬性在寄生蟲刻意的強化之下使得他整個人從內而外的發生了變化。
正如他自己所懷疑的那樣，他也許只是一隻披著人皮的毒蟲而已，他的皮膚，他的唾液，他的皮脂，毛髮，屬於他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都能在他的控制下化作劇毒之物。
更可怕之處在於，不需要刻意下毒，只要長期與他相處就能中毒，緩慢的被毒物侵染卻一無所知，當發現身體衰弱到無法挽救的時候依然難以將此與中毒聯繫在一起。
里格爾可以控制自己的毒性是速效還是慢性毒藥。
雷薩斯君王陛下日日夜夜承受著他所不知道的毒性侵蝕直到病入膏肓。
而對於里格爾來說他最內心最恐懼的莫過於此，他還是不是人。
當墨夜看見里格爾嘴裡絮絮叨叨的說著台詞對空氣猛砍不久後居然大吼大叫著蟲化了的時候起先是驚異，很快明白自己對這個領域的推測果然沒錯。
這個聖者的領域能讓看見自己內心深處最不為人知的恐懼，並讓被領域包裹的人陷入恐懼成真的幻覺之中。
從始至終只有自己知道而已。
墨夜不知道里格爾的恐懼來源，但是想來與蟲族有莫大關係。
而她自己最恐懼的莫過於無法使用魔法，一個不能使用魔法的魔法師與廢物無異，她還怎麼保護母親大人和小白他們，還有整個布爾吉斯，一個恐懼會誘發更多恐懼。
直至被恐懼吞噬。
這領域整個一無法逃脫的驚悚功恐怖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