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就是謀權?我也會!(2/2)
白義心裡大急,連忙將自己的「罪行」一一數了出來,「屬下不該不顧上令,致使冉十七娘與其侍婢險些喪命,屬下不該失手殺了淨垣師太!請郎君責罰!」
刀劍無眼,誰也沒想到打鬥的時候淨垣師太突然自尋死路,蕭頌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只睨了一眼,「你是不是覺得,我讓你保護冉十七娘是出自私心?」
白義做他護衛已經快八年了,這個傢伙心裡想什麼,他又豈能不知?
蕭頌冷冷道,「她是參與本案的要員,驗屍手段了得,你若是兇手,會不會下手除去她!」
「屬下知錯!」白義感受著那鋪天蓋地的冷意與氣勢,覺得自己現在是光著身子站在冰天雪地里,可偏偏心裡燒的厲害,都快焦了。
「不止是你,還有奔宵,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都看不住,我聽著都嫌羞恥。」蕭頌說著氣憤的話,卻似乎並沒有多少怒氣。他端著一杯茶倚在窗欞邊,眯著眼睛遠眺,半晌才道,「回去之後抄八百遍心經,自己去領三十軍棍。你傳信給奔宵,讓他自己看著辦。」
白義鬆了一口氣,有了定數就好,他雖然極為痛恨寫字什麼的,但相對來說,這個懲罰已經算輕了,奔宵那個「自己看著辦」才最糟糕,一比較之下,白義頓時心裡十分平衡。
「你剛剛聽見我與桑隨遠的對話了?」蕭頌垂眼看著正要退下去的白義。
白義心裡一突,只得道,「是。」
蕭頌垂眸看著水杯中自己的倒影,像是十分困惑,「你有沒有發覺,我最近是越來越善良了。」
這個話要怎麼回答?要說善良,比起昨日逼的一個縣丞幾乎領著全家老小自盡,今日是蠻善良的。白義不安的看了蕭頌一眼,大氣也不敢喘。
「呵,桑隨遠……你一直高高掛起,我怎麼翻盤。」蕭頌盯著外面偶爾飄過來的幾片玉簪花瓣,一貫璀璨的眼眸,逐漸幽深起來。
他刺激桑辰的原因其實很複雜,到現在自己也弄不明白,不過他也只需自己明白一點,就是要把曾經輸過的,給扳回來。
至於冉顏,蕭頌眼眸微垂,問白義道,「你說我要不要把那個娘子弄回家呢?」
白義一陣暴汗,心想你堂堂一個刑部侍郎、蘭陵蕭氏嫡系郎君,這個問題需要想嗎?想要就娶,不想要就不娶。但轉念一想,郎君命硬克妻,他有這種想法……不會是動心了吧?所以關心冉十七娘的安危?
這樣事情,蕭頌自己看不明白,白義更不敢宣之於口,只能靜默的垂手而立。
蕭頌微微抬手,白義頓時像是卸了大刑一般,渾身輕鬆,他雖然很著急著跑出去,面上卻不能顯露,只得做一副持重沉穩的模樣,退出了禪房之後,立刻飛奔起來。
寺外,桑辰站在柳樹下思慮良久,看了看半山上的影梅庵,潤澤的唇抿成一條線。
看了一會兒,桑辰拖著滿身的疲憊往懷隱的禪房走去。
曲徑通幽,禪房內傳來梆梆的木魚聲,越走近,空氣中的檀香味越明顯。
「師叔。」桑辰站在門口喚道。
屋內木魚聲一頓,片刻房門打開,懷隱走出來立於廊下,淡淡看了桑辰一眼道,「我去叫人燒水。」
「我想與你說會兒話。」桑辰阻止他穿屐鞋的動作。
懷隱鳳眸默然而平和,與他對視的時候,會令人自慚形穢,亦會令人覺得安心。
桑辰斟酌了一下,直接道,「我想入仕。」
懷隱一貫平淡的表情里多了絲許驚訝,修長的眉微微蹙起,顯然並不贊同他的做法。桑辰是個難得心靈至純之人,他並非不知世事險惡,只是摒棄它們,這在懷隱看來不是逃避,而是一種才能,就如蓮花出淤泥一般。
這種天性,很不容易改變,在複雜的官場上,他可能很快便會折殞。
「為何?」如果是旁人,懷隱可能就只有一句「隨了本心便好」,可面對桑辰清泓般閃爍著期待的眼眸,他還是多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