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白拜拜,找死的人來了!(2/2)
很快,慕輕歌與馬車四周,便空無一人。
然,她依舊沒有下馬,而是騎在黑焱身上,立於馬車之外。
馬車中,秦亦瑤眸中淡淡傷感一閃而過。這包裹著她的車廂,阻隔了他們彼此的視線,也徹底將他們隔絕。
「你討厭我?」她輕聲開口。
記憶中清冷的聲音傳來,慕輕歌淡然答道:「並不。」
「既如此,為何要取消婚約。」這一是秦亦瑤第一次問她。
慕輕歌曾想,以秦亦瑤高傲的性子,或許這一生都不會來問她這個問題。甚至,與她會變成陌路人。
然而現在,似乎與她之前的預判有些出入。
「我並非你的良配。」少頃,慕輕歌才開口道。
『你非我,又豈知我心?』秦亦瑤很想大聲喊出這句話。可是最終卻還是被她吞咽下去了。
沉默,包裹著兩人。
在秦亦瑤將心情平復之後,才道:「也好。當初這門親事,也是皇祖母一力促成。」
「如此,祝你幸福。」半晌,慕輕歌也只憋出這句話來。
秦亦瑤眼中迅速被水霧包裹,她咬緊牙才忍住流淚的衝動。
她抓緊自己的裙衫問道:「你可知屠國使團來訪的目的為何?」
慕輕歌垂眸:「聽爺爺說起過。」
『果然,他是知道的。卻從未想到來找她。』
秦亦瑤說不清心中是怎樣的感覺,只是有些悵然若失的道:「他們是為了他們的太子求娶秦國公主,並承諾,一旦親事結成,屠國與秦國之間將休戰五十年。以一個公主換來百姓五十年的太平,這筆交易很划得來,對吧。」
似詢問的話,讓慕輕歌沉默,無言以對。
她看不起這種用女人換來的和平,可是又能說什麼?讓秦亦瑤大膽拒絕?然後呢?她要負責秦亦瑤以後的情感歸宿嗎?
「秦國,適婚的公主只有我一人。相較於永歡,或許我去會更適合。」秦亦瑤又道。
慕輕歌心中暗暗點頭,承認秦亦瑤的話是對的。
如果一定要聯姻,她的確是最適合的人選。品貌才情,眼見性情,都十分出色。
慕輕歌的沉默,讓秦亦瑤的心跌入谷底。她道:「今夜的宴會,父皇會確定這件事。」
慕輕歌抬眸,問道:「你找我,是為了什麼?」如果秦亦瑤不願嫁。那好,她助她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充滿利用的皇城。
這句話,讓秦亦瑤沉默下來。
在慕輕歌的等待中,她終於開口:「我只是想問,你可願帶我走?無論去哪,就你我二人。」
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她這一輩子的勇氣。
她忐忑的等待著慕輕歌的回答。
慕輕歌依舊沉默。她聽懂了,對秦亦瑤來說,她最想要的不是自由,而是她。可是,這偏偏是她給不起的。
她的沉默,讓秦亦瑤眼中的希望,漸漸熄滅。「我知道了,你走吧。」匆匆下達逐客令,她不願讓慕輕歌看到她狼狽的一面。
慕輕歌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最終,只能吐出『保重』二字,策馬離開。
在慕輕歌離開之後,秦亦瑤緊咬著的下唇,已經滲出血珠。
她將血液咽下,拂掉臉頰上的淚痕,叫回自己的侍衛宮女,從與慕輕歌相反的方向進入了秦國皇宮。
『看來以後要注意一些與男女間的尺度了。』慕輕歌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心中嘆道。
她仔細回想過與秦亦瑤交往的每一幕,卻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讓這個冷情的公主喜歡上自己。甚至,她在發現苗頭的時候,就及時處理了婚約,斬斷了兩者間的關係。
卻不想,她依然沒有忘懷。
在自我檢討中,慕輕歌走到了秦皇宮的大門。
下馬而行,她只帶著墨陽一人進了皇宮。帶來的龍牙衛則在宮外等候。
兩人跟著領路的小太監,在宮中走了許久,才被帶入一個大殿之中。
今晚的宴會便在這個大殿裡舉行。
慕輕歌掃了一眼,發現今日宴會的規模遠不如上一次接待妖怪先生的時候。轉念一想某人在臨川的地位,她又釋然了。
『果然,只要足夠強悍,走到那都是被供起來的那個。』
慕輕歌撇撇嘴,在心腹誹了一句。
她到達宮殿的時候,裡面已經來了不少的人。甚至,她的爺爺和姑姑也已經坐在慕家的席位上。
慕輕歌直接嚮慕家的席位走去,剛一坐下,慕雄就臉色不佳的道:「歌兒,今晚你要留心。」
慕輕歌眉梢一挑,心中暗道:又關她事?
見她一臉茫然,慕連蓉道:「屠國的使者代表是蠻王赫連拔,他與你爺爺也算是老對手了,只不過在你爺爺手中從未贏過一次。這次見到你,他在你爺爺身上討不到好,恐怕會從你入手。還有,你別忘了,你與長樂公主曾有婚約,眼下他代表著屠國太子來求娶。一旦皇帝確定讓長樂公主聯姻了,傳了出去,天下人便知屠國太子娶的是你慕府小爵爺不要的女人,恐怕赫連拔會把這口怨氣發泄到你身上。」
慕輕歌聽得隱隱不悅。
什麼叫她不要的女人?這樣傳出去,秦亦瑤還有什麼名譽?可是,天下悠悠之口,她也無力阻擋。
謠言,從來都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當然,皇帝為了名聲,只會說是你品行不端,公主不喜所以退的婚。屠國那邊也不會自己去宣揚這件事。他們也就只是想出出這口惡氣罷了。」慕連蓉見慕輕歌神色不對,又趕緊解釋了一番。
退婚,的確有損女子清譽。
可是,慕輕歌的身份本就是天下一大謊話了,又怎麼能再扯入其他無辜之人?若是真的將長樂公主娶進慕家那才真的是一個大笑話,對她極不公平。所以,退婚也是無奈之舉。她明白慕輕歌的做法。
只是,她卻不知道,當初慕輕歌根本就沒想這麼多。更不覺得退婚有什麼了不起的。在她的觀念里,結了婚都可以離婚,更何況是退婚?她卻忽略了這裡並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世界,男女觀念並沒有那麼開放。
「輕歌,輕歌?」
慕連蓉的輕喚,打斷了慕輕歌的思緒。
她抬起眸,看向姑姑。
慕連蓉關心的道:「你怎麼了?姑姑叫你幾聲都沒反應。」
「沒事。」慕輕歌搖頭。
慕連蓉見她那樣子,以為她是在內疚與長樂公主解除婚約一事,便安慰道:「你也別想太多。誰有知道那屠國太子是不是長樂公主天定的緣分呢?」
慕輕歌扯著嘴角笑了笑,事到如今,她還能說什麼?
「姑姑有一事問你。」慕連蓉臉色突然多了幾分凝重。她看嚮慕輕歌,神色複雜的問:「我到刑部大牢問過,說睿王帶走了白汐月。她如今……」
「死了。」知道自己姑姑想知道什麼,慕輕歌乾脆的回答。
預料之中的答案,並未讓慕連蓉意外,只是眸光暗了暗。
少頃,她看嚮慕輕歌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卻沒有問出來。
「不是我動的手。」慕輕歌道。
慕連蓉眸光微動,嘆了口氣,在案幾下捉住慕輕歌的手,用力捏了捏。心中的一些情緒,都在這一捏之中煙消雲散。
那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少女,最終還是因為自己的選擇而覆滅。
慕雄在一旁,將兩人的談話一句不漏的聽在耳里,心中除了嘆息之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陸續的,被邀來宴會的人,已經到齊。
屠國使團,為首的蠻王赫連拔也在秦太子秦瑾修的陪同下,進入了宮殿之中。
這是慕輕歌第一次見到這個姑姑口中,爺爺的手下敗將。
濃密的鬍鬚,深邃的眼窩,壯實的體格,這『蠻王』的封號果然是恰如其分。與他同來的,還有使團的其他一些要職人員,他們的外貌與秦人有些區別,骨架要更寬厚一些,五官也要粗獷深邃些。
屠國使團,穿著的都是屠國的服飾,與秦國也大不相同。
秦國喜歡寬袖松袍的飄逸,屠國卻崇尚袖口束緊的貼身衣袍。上面繡著的圖騰,也神秘精緻,帶著一種國情。
赫連拔走進宮殿,眼神掃嚮慕府的席位。
但是,慕輕歌卻能感到他的眸光落下的位子,不是自己的爺爺,而是她。
慕輕歌垂眸不語,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好似沒有察覺一般。心中卻暗道:『看來還是被爺爺說中了,這條老狗想來找我麻煩。』
抬眸,她眸底閃過一絲冷芒。放下茶杯,她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赫連拔收回眼神之際,慕輕歌又感受到另外的陰冷視線朝自己掃來。她追尋望去,只看到秦瑾修轉眸過去的側臉。
頓時,她嘴角的笑容更加明顯。
看來,今晚,惦記她的還不止一人。
秦瑾修帶著赫連拔來到使團的席位上坐下,為了方便招待,太子的席位也被安排在旁。剛一坐下,秦瑾修就面帶微笑的對赫連拔道:「蠻王,可還記得你我間的約定?」
「記得,怎會不記得?」赫連拔濃眉一挑道。
「如此最好。若是蠻王能在這宴會中取了慕輕歌的命,不僅洗去了貴國太子的恥辱,也能要了慕雄半條命。對本太子來說,也是一恩情。日後本太子繼承大統,蠻王若是有所請求,自然不會拒絕。」秦瑾修垂眸淺笑。在旁人看來,就像是在與身邊的赫連拔閒話家常一般。
赫連拔嗤笑:「不過一個小兒罷了。也不知道你們怎麼就這麼忌憚他。」
秦瑾修提醒道:「蠻王可不能大意,慕輕歌生性狡猾,而且運氣還很不錯。你可知道,她當街殺了國舅,卻不受半點懲罰。明明是廢物之軀,卻突然能修煉,成為綠境高手。而且,她還能脫穎而出得到聖元帝國聖王陛下的青睞……」
「等等,你說什麼?聖王陛下對他青睞有加?」原本自信滿滿的赫連拔頓時斟酌起來。
見他猶豫,秦瑾修眸色暗了暗,忙道:「蠻王無需緊張。那不過是上次聖王陛下路過秦國的一個小插曲罷了,之後可不見他老人家與慕府再有半分聯繫。恐怕在知曉那慕輕歌不過是一塊朽木後,便失去了興致。」
「可是……你說她突然能修煉……這會不會與聖王陛下有關?」赫連拔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猶豫。
「蠻王怕什麼?」秦瑾修皺眉道:「咱們是公平比試,又不曾用什麼骯髒手段。那慕輕歌技不如人,命喪當場,能怪得了誰?蠻王且想想,聖王陛下他老人家見過多少天驕,經歷了多少塵事?又怎會在意一個小小的慕輕歌?恐怕,你我在此惶恐之際,他早已忘了慕輕歌此人。」
「這……」赫連拔似乎被秦瑾修慢慢說服。
見此,秦瑾修再添一把火:「本太子與他過不去,那是因為她殺了我的親舅舅。但總的來說,只是家恨。而慕家於屠國來說,代表的可是國讎。若是蠻王今次能取了慕雄唯一孫兒的性命回國,立即會成為屠國上下心目中的英雄,更添威望。」
赫連拔眸光一閃,秦瑾修的話就像是致命的毒藥一般,讓他欲罷不能,不得不接受著蠱惑。
思量一番,他一咬牙,下定決心道:「不錯!一切,就按照計劃執行。」
「蠻王乃真人傑。」秦瑾修達到目的,不吝的讚賞了一句
兩人會心一笑,便結束了交談,沒有驚動任何人。
屠國蠻王要如何對付自己,慕輕歌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她掃了一眼宮殿四周。今日出席宴會的人數並不算多,但也都是秦國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如邵胖子那樣的家世,就並不在邀請之列。
睿王也來了。
玄色頎長的身影,讓慕輕歌眸光一閃。
似乎,在她下午說出那番話後,這個男人都昂揚著一種勢在必得的鬥志,那種天下盡在我手的傲然。
眸光從秦瑾昊身上掃過,慕輕歌並未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秦瑾辰居然沒有出席?
是不被邀請還是推卻了?
慕輕歌正在思索之際,突然有一個內侍靠近,趁著為她倒酒之際,將一根細小的竹管丟在她的衣服上。
慕輕歌是坐著的,那竹管正好就落在她雙腿之間的錦袍上。
眉梢一挑,慕輕歌不動聲色的將竹管握入掌心,用力一捏,竹管碎裂,露出裡面卷好的一張紙。
將紙攤開,裡面的內容讓慕輕歌雙眸眯了眯。
竹管,是秦瑾昊派人送來的。
竹管里的內容,是說太子秦瑾修與屠國蠻王勾結,欲在宴會中取她性命,讓她小心之餘,也囑咐她,最好能利用這件事,增加皇帝與太子的矛盾,為之後的事進行催化。
默默將紙張上的內容看完,慕輕歌一邊在掌心將紙張揉成團,一邊在心中冷笑。
『秦瑾昊就是秦瑾昊,無論如何,他都要先考慮這件事能帶給他什麼利益。』
再攤開手掌,那一張紙在慕輕歌掌心,已經化為一堆白色粉末。
她隨意的將手中的白灰倒入身邊的香爐里,一切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恭迎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貴妃娘娘——!長樂公主——!」殿外,傳來嘹亮延綿的唱和聲。
殿中,秦國的官員貴族,都紛紛站起迎接。
只有屠國的使團,依舊坐在原位,似乎並不打算起身。
秦瑾修用眼神暗示了一番之後,赫連拔才不情不願的帶領人站起來。
秦皇秦蒼帶著女眷進入宮殿,直接走向台階之上的至尊席位。皇后與貴妃分坐在他左右,而秦亦瑤則坐在自己母妃旁邊。
「眾卿都坐下吧。」秦蒼雙手一抬,心情似乎不錯。
慕輕歌坐下後,眸光掃過坐在姜貴妃身邊的秦亦瑤。她依然穿著冰藍色的宮裙,如同冰雪美人一般,令人不敢親近。
她的容貌精心描繪過,在眉心還用金箔描出精緻的花鈿,增添了她幾分嫵媚俏麗。可是,她卻面無表情,宛若一尊完美的雕像一般,不見半點生氣。
慕輕歌眸光輕閃了一下,收回。
「今日,諸位愛卿都在,朕在此宣布一件喜事。」秦蒼開口。「這一次,屠國使者遠道而來,為的就是兩國結下鴛盟。屠國太子誠心求娶,朕思慮再三,決定將朕的愛女長樂公主許配於屠國太子,結下著段姻緣。三日後,長樂公主將隨屠國使團一起返回屠國,舉行大婚。」
長樂公主聯姻屠國,這個消息在洛都的貴族圈裡,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但,皇帝親口說出來,還是讓不少人都用曖昧的眼神看向了慕輕歌。似乎在說,你原本的媳婦被屠國太子娶走了,請問有何感想?
又或是在心中嘲笑屠國太子娶了一個曾有婚約的公主。
那些眼神,慕輕歌沒有半點在乎。
當赫連拔起身謝恩的時候,她向秦亦瑤看去,她依舊沒有半點表情,就好像這件事與她無關一般。
還未等她收回眼神,就聽到耳邊傳來一句挑釁的聲音。
「秦國皇帝陛下,本王與貴國慕老將軍也算是老朋友了。聽說他有一寶貝孫兒,深得其真傳。巧的是,這次隨我來訪秦國之人中,也有一位青年才俊,天賦了得。他仰慕慕小爵爺許久,不止今日秦皇可否恩准他們二人在此切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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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讓白小賤領了便當,各位小主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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