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小爵爺,臉呢?(2/2)
一國之尊態度的轉變,導致的是整個朝堂的變化。
一時間,太子受到冷落,睿王受寵的傳聞,如長了翅膀一般,從皇宮中飛出,漸漸擴散到民間。
最後更是演變為皇帝有意罷黜太子,換睿王為儲君的消息,更是讓太子一系的人開始緊張起來。
而這三日中,慕輕歌卻好像無關之人一樣,要麼就在慕家軍的軍營,要麼就和邵胖子在城中廝混,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紈絝的時候。
今日,是宮宴結束的第三日,也是屠國使團返程之日。
一大清早,慕輕歌就叫上了邵胖子,去城外爬山。
『哼哧~!哼哧~!』
邵胖子爬得渾身冒著熱氣,身上的錦袍已經濕得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他站直爬山的小道上,雙手撐住膝蓋,氣喘吁吁的看嚮慕輕歌。見她神清氣爽,宛如林中漫步的樣子,羨慕嫉妒恨的道:「老大下車爬山別約胖子了,我承受不起啊!」
慕輕歌不冷不淡的來了句:「運動有利健康,幫你減肥膘。」
邵胖子欲哭無淚的道:「我這體型,天生的喝水都能胖三斤,我有什麼辦法?」
「人定勝天。天都能戰勝,還勝不了你這一身的肥肉?」慕輕歌打趣道。
兩人帶著幾個侍衛,一邊說著話,一邊終於來到了山上一處共遊人休息的八角亭中。
終於到了休息的地,邵胖子不顧形象的攤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吸氣。當然,他也沒有什麼形象可言。
低頭看了他一眼,慕輕歌問道:「胖子,給你的東西喝了嗎?」
聽到這句話,邵胖子仿佛如打了雞血一般從地上爬了起來,湊到慕輕歌身邊小心翼翼的問:「老大,你給我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喝下之後,痛得死去活來的,差點沒要了我的命。」
「這麼說,你喝下了?可有發現什麼變化?」慕輕歌打量了一下邵胖子與眾不同的體型。
邵胖子搖頭道:「喝完後,我這幾日都與你在一起,沒注意有什麼變化。老大,這到底是什麼寶貝東西?」
慕輕歌卻沒有告訴他,而是神秘的道:「嗯,今日之後,你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閉關修煉吧。」
「這麼神秘?」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邵胖子有些氣餒。
「咦?原來這裡居然可以看到出城的官道!」突然,邵胖子小眼睛中一亮,仿佛看到了什麼新大陸般。
他這個體型,對於爬山從來不熱衷。
今日,若是換一人邀請,恐怕他都不會挪動一下步子。
所以,他不知道,這山上的八角亭,可以一覽山下不遠處的官道。而此時,從官道上,正有一隊人馬,如蜿蜒長蛇般緩緩走過。
「那是屠國的隊伍吧!」邵胖子很容易就猜到了官道上那群人的來歷。
他自言自語的道,卻沒有注意身邊慕輕歌的眸光也鎖定在了那支隊伍身上。與他的好奇不同的是,她直接看向的事隊伍中,一頂八匹馬拉的金頂紅帳。
那是,公主的嫁車。
今日,不僅是屠國使團回國之日,也是秦國長樂公主秦亦瑤出嫁的日子。
於秦亦瑤來說,她的心情是複雜的。
此刻,來這裡送送她,或許是自己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送走了秦亦瑤,她也該動手自己的事了。
在秦國,她已經耽擱太久。越是了解臨川大陸的廣大,她越發想要走出去,看看不同的風光與國度。
而,在此之前,她必須要讓慕府再無後顧之憂!
「老大,你若是不舍,咱就陪你去把公主搶回來!」突然,邵胖子鄭重認真的話,打斷了慕輕歌的思緒。
她回眸,對上了邵胖子認真的眼神。
頓時,她明白這個胖子誤會了。她是來送秦亦瑤沒錯,可是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令她意外的事,邵胖子居然看出了她是來送秦亦瑤的。
見慕輕歌不語,邵胖子以為他猜對了,便又道:「老大,男子漢大丈夫猶豫什麼?公主不錯,你若是喜歡,把她搶回來便是。反正,她本來就是你的。屠國若是不服,大不了開戰,咱們秦國又豈會怕了?把天下的太平壓在一個女子身上,本來就不是男人做出來的事。反正,要跟屠國干架,胖子我一定要當前鋒!」
慕輕歌笑道:「胖子,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樣的覺悟。不過,我來送公主,只不過是顧念曾經的交情,我對她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老大你不用瞞我。」邵胖子卻不信。
解釋不通,慕輕歌也懶得再費唇舌。
她看向山下官道,長長的隊伍已經只剩下尾巴。秦亦瑤的車輦早已經看不見蹤跡。
「什麼人!」
突然,守在八角亭外的侍衛出聲警告。
慕輕歌和邵胖子轉身一看,就見到一個頎長飄渺的身影,朝他們飄了過來。
暗示侍衛退下,慕輕歌看著來人走進了八角亭中。
「胖子,你先到外面等我。」慕輕歌看著來人,對邵胖子吩咐。
沒有多言,邵胖子退了出去。
亭中,只剩下慕輕歌與他二人。
她勾唇笑道:「今日是什麼好日子,居然讓深居淺出,身體孱弱的賢王也來爬山遊玩了。」
「我是來送故人。」秦瑾辰淡淡的道。黑白分明的眼底,依舊平靜得不見一絲波瀾。
他口中的故人是誰,慕輕歌不用問也能得知。
她微微一笑,垂眸道:「既如此,就不耽擱賢王了。」
說完,她便準備離開八角亭。
可是,她剛一走,秦瑾辰卻突然道:「你要準備動手了?」
慕輕歌腳步一頓,意味深長的笑道:「不是我要動手,而是有人忍不住了。我不過是秉承慕家的家風,忠君愛國而已。」
「我不會坐上那個無情無義的位子。」秦瑾辰再次表達自己的心態。
慕輕歌轉身,無所謂的看向他:「你如何選擇那是你的事。我只是剷除一切對慕家不穩定的因素。這個天下誰坐都可以,只要別惹慕家。」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狂妄?」秦瑾辰看著她道。
慕輕歌不在意的撇嘴:「那又如何?」
不可一世的回答,狂狷的眼神……
秦瑾辰眸光輕垂,淡淡的道:「若是我不出手……」
「我的計劃中,從未把你考慮在內。」慕輕歌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冷漠打斷了秦瑾辰的話。
秦瑾辰嘴角閃過一絲苦笑。
他似乎體會到了慕輕歌的用意。
睿王與太子,都不會善待慕家,所以她讓他們狗咬狗,一起走向滅亡。剩下,誰來坐上那個位子,的確不重要了。
如她所說,只要是一個不會視慕家為眼中釘的人即可。
所以——,在她心中,自己是最適合的人麼?秦瑾辰不知道該不該感到榮幸,但是他卻清楚的知道,這一次,他會讓她失望。
因為,他答應過雲妃,他的養母,他絕對不會去爭搶那個位子,更不會去坐那個位子。
緩緩抬眸,秦瑾辰眼前早已空無一人。
那抹耀眼的紅雲早已經遠去,尋不見蹤影。
他眼中出現一絲恍惚,抿了抿唇,他轉身離開。
……
屠國使團與公主的送嫁隊伍,離開洛都後的第二天,便傳出了秦皇思女成疾,臥床不起的消息。
慕輕歌被秦瑾昊請到了睿王府,似乎他已經迫不及待。
「父皇突然病重,皇后卻把持宮門,不允許我們這些建府的皇子回去探望。就連我母妃她也暗中防備著,想必這次父皇的病與韓系脫不了關係。輕歌,你分析一番,是否是韓系按耐不住了?」一見面,秦瑾昊就對慕輕歌推心置腹的道。
秦瑾昊態度的轉變,慕輕歌毫不在意。
秦皇的病到底因何而起,天底下,只有她最清楚不過。
因為,秦皇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下毒的人,就是她慕輕歌。
而下毒的時機,就是幾日前的宮宴。丹神傳承里,可不僅僅是煉丹之術。還有很多毒術,北冥老人的遺物里更是不缺乏毒物。
如今的慕輕歌,早已經能夠做到毫無聲息的下毒了。
而且,她能保證,宮中的御醫絕對查不出端倪。
對秦蒼下毒,只不過是加一把火,推動一下太子和睿王的動靜罷了。他們有時間繼續耗著,她可沒那個閒工夫。
眼下,聽秦瑾昊的話,其中含義似乎懷疑是韓系那邊把秦蒼給軟禁了,慕輕歌也懶得解釋,而是順著他的猜測道:「嗯,若是韓系做了手腳。只要陛下那邊有什麼意外,秦瑾修這個太子繼位便是順理成章之事。」
說完,她同情的看了秦瑾昊一眼。似乎在說,到時候也就沒你什麼事了。
自古以來,參與奪嫡的失敗者,結局永遠只有一個。
秦瑾昊心中十分明白。
他怒而拍案,臉色微沉:「豈有此理!父皇明明已經對秦瑾修不滿,想要罷黜他的太子之位。」若是讓秦瑾修得逞,他所有的努力豈不是白費?
「但這道罷黜的聖旨,始終沒有機會下。」慕輕歌提醒他一個殘酷的事實。
秦瑾昊的臉色白了一白。
看嚮慕輕歌道:「輕歌,如今我們該怎麼辦?」此時,他已經全面的信任了慕輕歌。甚至,已經開始在不知不覺中依賴她。
若是曾經,有人說在未來的一天,他會依賴於慕輕歌謀成大業,恐怕他除了會嗤之以鼻外,還會毫不留情的處死那人。
「睿王的謀士們怎麼說?」慕輕歌眸光流轉間反問。
「他們?」秦瑾昊皺眉,不滿的道:「都是一群廢物。除了讓本王繼續進宮求見父皇之外,還能有什麼主意?」
「那睿王又想如何呢?」慕輕歌身子前傾,清眸中帶著咄咄逼人的眸光。
秦瑾昊一怔,不假思索的道:「本王的心意,難道輕歌還不知道嗎?事到如今,若是本王輸了,跟著本王的人,恐怕都難以獨善其身。」說完,他略帶警告含義的看了慕輕歌一眼。
慕輕歌咧唇一笑,並不在意他那毫無意義的威脅。
她靠著椅背,勾唇笑道:「如今睿王最缺的就是時間,而太子,最不缺的也就是時間。陛下到底是真的病了,還是被軟禁,咱們不得而知。但有一點是必須要確定的,那就是見到陛下。」
秦瑾昊雙眉緊擰,對慕輕歌的話有些不滿。
慕輕歌看了他一眼,玩味的道:「軟的不行,咱們就來硬的。」
秦瑾昊眸光一閃,立即追問:「何為硬的?」
「陛下生病,連隨便最親近的姜貴妃都難以相見,那必定其他大臣更難見他一面。而睿王你又多次求見不得,再加上之前陛下對太子的不滿,咱們完全有理由懷疑陛下被太子一系給要挾軟禁。作為陛下器重的皇子,進宮救駕,難道有什麼不對麼?」慕輕歌清冷的聲音中,隱藏著一種致命的蠱惑。
「救駕?」秦瑾昊眼中閃過一絲迷離,卻立即堅定起來:「對!救駕!」
他看嚮慕輕歌,充滿野心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
慕輕歌嘴角的弧度更深,繼續道:「宜早不宜遲,我說過,睿王最缺的就是時間。若是再拖下去,陛下有什麼意外,那一切都晚了。」
「不錯!父皇被他們軟禁,還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本王要將父皇救出來!將那些人的狼子野心昭告天下!」秦瑾昊義正言辭的道。
慕輕歌笑了:「只要睿王有這份為人子,為君臣的心,我慕家軍隨時聽憑睿王調遣。我更是願意親自率親衛為睿王打前鋒。」
慕家軍!秦國戰無不勝的軍隊!慕家,秦國的民心所向!
在慕輕歌編織的夢裡,秦瑾昊似乎看到了自己登上那至高皇權的畫面,甚至看到了自己帶領慕家軍,征戰四方,鄰國臣服的未來。
……
秦皇宮,一所不起眼的偏殿裡,傳來淡淡藥香。
殿內,人影稀少,只有一張龍床,上面躺著一個形如枯槁的人。
湊近一瞧,那人居然是秦國皇帝秦蒼。很難想像,這個人在幾日前還意氣風發的模樣……
龍床的重重帷幕外,站著兩人。
一人頭戴鳳冠,端莊雍容。一人則穿著太子服,五官清俊。
「母后,御醫怎麼說?」秦瑾修看了一眼帷幕,問道。
韓皇后搖了搖頭,眸光凝重的道:「看不出端倪。唯一能查到的就是,你父皇體內的靈力正在不斷被蠶食,不然,他也不會迅速衰弱如此。」
「那……父皇還能有多少時日?」秦瑾修有些急切的問道。
提到這個問題,韓皇后雙眉輕蹙起來。
秦瑾修並未注意到,而是自顧的道:「之前父皇對我已經有所不滿。秦瑾昊那個雜碎更是暗中派人去參我,將我一些隱秘之事,都捅到了父皇面前。好在天助我也,父皇還未來得及做什麼,便病倒了。只要他就這樣去了,我就還是這秦國的儲君,未來的君王!」
「你此刻該慶幸的是,你父皇病倒之時,正在訓斥你。若是被姜氏那個賤人奪得先機,眼下你還能說得如此輕鬆嗎?」韓皇后忍不住罵道。
秦瑾修被訓,臉色頓時一沉。
他斂住怒意,沒有反駁。
韓皇后憂心忡忡的道:「你父皇雖然看似病重,御醫卻說了一時半會不會有性命之憂。而那姜氏在宮中一點也不安份,幾次三番搬出太后,想要見你父皇。若非太后早已對她不滿,心中也更喜歡你當這個太子,恐怕今日之事就不好辦了。」
「皇祖母對父皇的病……」秦瑾修小心的問。
韓皇后冷笑道:「她雖沒有直接來,卻暗中找了給你父皇看病的御醫問話。好在你父皇的病並非我們做的手腳,否則你以為此時此刻,慈祥宮那邊還會保持安靜?」
秦瑾修看向帷幕後,眼中折射出凶光,對韓皇后道:「母后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們……」他在頸間比劃了一個『殺』的動作。
『你想殺父弒君!』
韓皇后眼神一厲,與兒子沉默對視。
兩人同時看向帷幕後,依稀躺著的人影。
「若拖下去,我怕秦瑾昊會橫插一腳。」秦瑾修雙眼一眯,狠戾的道。
韓皇后抿唇,心中思量著這次豪賭的勝算。少頃,她才道:「你堂舅在北方邊關,此刻是用不上了。洛都之中,除去慕家軍駐紮郊外的十萬人外,城內有京畿衛十五萬在邵家手裡。他們一向中立,此刻也沒有時間拉攏。護城軍左衛三萬人首領是姜氏心腹,而右衛三萬則是咱們自己的心腹。這兩支力量可以抵消。兩萬御林軍與四萬中衛,由你父皇掌握。此刻他病倒,我們倒是可以竊取他的虎符,掌握這六萬人。你說的沒錯,秦瑾昊會按耐不住。我們等,等他先動手,一旦他先動手了,咱們就能以擅闖禁宮之罪拿下他!」
「可是慕家如今和秦瑾昊走得很近。」秦瑾修皺眉道。
「慕家?」韓皇后不屑的道:「慕雄愛惜羽毛,絕不會參與這種奪嫡之事。出面的人,最多就是他那個孫子。咱們只要在宮門內設下埋伏,取了慕輕歌的性命,慕家的威脅即可解除。到時候慕雄又能如何?忠君一輩子的他還能做出弒君這事嗎?」
韓皇后自信滿滿,似乎已經將慕雄的性格算計乾淨,才如此的有恃無恐。
更何況,在她心裡,等自己的兒子當上皇帝後,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慕雄。殺慕輕歌,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
韓皇后的自信,感染了秦瑾修,讓他有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他立即道:「我立即安排下去,派人在外監視慕輕歌的動靜。」
「不必如此麻煩,四個宮門都設伏就行了。」韓皇后冷笑道。
說完,兩人便離開了宮殿。
他們誰也沒有發現,一個顫顫發抖的人兒,正躲在龍床底下,一臉驚恐的將他們的對話都聽了進去……
------題外話------
秦國的終章開始了,wuli小爵爺要開始運籌帷幄,帥炸登場!
感謝笑水湘、可愛豬1888、qq8f4ac343ba578b、qq599d0b54f64e90的五分評價,guihua33870、qq8f4ac343ba578b、qq599d0b54f64e90、薄霧輕塵、天璇瀾、weixinc5d83f04f3的月票支持,輕風染雲、可愛豬1888、羙沁兒的鮮花鼓勵,薄霧輕塵的打賞。多謝各位老闆~!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