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君為我殺人,我為君背鍋!(2/2)
若有若無的琴聲,盪起於湖面,引來陣陣漣漪。
「過來。」
淡淡兩個字,如清風般飄入慕輕歌的耳中。讓她不由自主的聽從了這話中的命令,提步向湖中亭而去。
一直到她站在了男人的身後,與他近在咫尺之時,她才猛然醒過來。
琴聲突斷。
琴弦發出『嗡嗡』的刺耳聲音,似乎在發泄彈琴之人心中的憤怒。
慕輕歌抿唇不語。
一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二是她心中有個聲音在告訴她,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說話,沉默是金。
突然,她看到了純白寬大的袖袍浮動了一下,緊接著,男人手中的古琴被拋入了湖水中。
落水聲來得突兀,打破了湖水的寧靜。
慕輕歌心中一跳,這下肯定了,這個男人好像在生氣。
可是,他為什麼生氣?
慕輕歌心中有些不悅。
突然,司陌轉過身。萬里河山也比不過的那張俊美容顏,毫無預兆的闖入她的眼眸深處。那雙珀色深邃的眼看著她,隱含著一絲憤怒,還有些許複雜。
倏地,一股巨大的吸力將慕輕歌吸住,讓她無可抗拒的被攝到了司陌眼前。
彼此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還有那熟悉的異象,能夠聽得到對方的心跳。
慕輕歌雙眸微微睜大,緊抿著雙唇。
她不願讓眼前的男人得知她心跳的突然加快。
眼神中,透著一股小倔強,與司陌對視。
司陌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向她的衣襟出而去。
慕輕歌覺得自己應該要阻止,可是身體卻無法動彈。
此時,司陌的手指已經撥開了她的衣襟,微涼的指尖划過她脖子的皮膚,引起了她皮膚上的一陣顫慄。
那種感覺來得快,去得快。
司陌指尖勾著金色的鏈條,微微用力一拉,那顆用他的血凝成的寶石出現在了他的指間。
看到這顆血色寶石,慕輕歌的記憶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當日的情景。
只是,還未等她從記憶里醒過來,就聽到司陌淡漠而清冽的聲音傳來:「還帶著,總算聽話。」
這句話,激起了慕輕歌心中的小叛逆。
她強行掙脫司陌的控制,抬手就要去抓脖子上的項鍊。
可是,司陌卻伸出手指一案,將血色寶石熨帖在她脖子的肌膚之上,眼神中不容抗拒的道:「乖,戴上,有好處。」
慕輕歌退了一步,讓自己的身體,離開了司陌的指尖。
她拉了拉自己的衣襟,眸光清透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司陌垂下眸,長而翹的濃密睫毛,擋住了他眼中的情緒,在他的眼瞼下,留下兩排淡淡的陰影。「察覺到小歌兒有危險,我便來了。」
慕輕歌試探的問:「孤崖說你等了我多日,那麼也就是說,你在察覺到我失蹤後就來到了戎國。無盡沼澤的事,是你做的?那場毒雨也是你弄的?」
司陌沒有否認,只是緩緩抬起雙眸。
那雙眸子中,有著慕輕歌陌生的冷漠與殘酷。「戎國之人想要傷你,我便讓整個戎國為你陪你受苦。他們若敢殺你,我便用戎國千萬生靈為你陪葬。」
一股涼意,從慕輕歌腳底升起。
在她眼前的司陌,仿佛不再是仙袂飄飄,而是被萬千屍骨纏繞,如同地獄魔王般,充滿了血腥。
仿佛,這才是真正的他。
以前那乾淨無染的模樣,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
「小歌兒害怕麼?」司陌突然問道。
慕輕歌卻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她不害怕,相反,她覺得這樣的司陌更真實。而且……她心中縈繞的一種莫名感動是怎麼回事?
這個世界上,有人如此在意她,為了她可以屠盡一國人!
見慕輕歌搖頭,司陌又道:「萬獸宗與煉鑄塔的人敢傷你,我將他們滅了可好?」
「不必!」慕輕歌想也不想的拒絕。
司陌看向她,眸中的冷漠開始融化,讓慕輕歌熟悉的溫柔繾眷,還有點點寵溺再次出現。
慕輕歌直接道:「我的仇人,我自己會收拾。早晚,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報仇的事,假手於人就不痛快了!所以,你不要動手。」
司陌點了點頭,對她道:「那好,這件事我不插手。我相信小歌兒,早晚都會讓給他們後悔惹上了你。但是,他們居然敢冤枉你,我這就讓孤崖去澄清,一切都是我做的,與你無關。」
「不用了。」慕輕歌再度拒絕。
司陌卻好奇的看向她,似乎等待她的解釋。
慕輕歌被他看得有些尷尬,神情有些窘迫的道:「你也是為了我,這個黑鍋我就背下來。你去澄清,豈不是玷污了你聖王陛下的名頭?」
「小歌兒在為我著想?」司陌琥珀色的眼中,泛起點點星光,隱隱有些期盼。
「不是!你別誤會,我只是……只是……」慕輕歌在司陌的注視之下,變得語塞。
「只是什麼?」可是,司陌明明看出了她的窘迫,卻依然繼續追問。
「只是報答你之前的幫助罷了。」慕輕歌突然板著臉道。
這似乎是一個很合理的藉口。
慕輕歌在心中重重點頭,抬眸對司陌道:「不錯,你之前幫了我很多次,這次就算是還點利息給你吧。」
「僅僅這樣?」司陌盯著她,不願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嗯,就是這樣。」慕輕歌點頭道。
突然,她的臉頰被司陌一雙大掌捧了起來,讓她被迫仰起頭,看向他。
「小歌兒,你要我拿你怎麼辦才好?」司陌眼神複雜的看著她,珀色的眼中,帶著琉璃般的光彩,宛如遙遠天際的星辰。
慕輕歌渾身突然僵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開始緩緩發燙,那種感覺,就好像她身體裡有一團火,被人澆了一瓢油,倏地升起了高高的火焰般。
恍惚間,她感覺到司陌那種俊美無濤的臉,逐漸逼近。
忽地,微涼而柔軟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
這一吻,宛如一顆定時炸彈般,讓慕輕歌渾身僵住,渾身好似陶瓷娃娃般出現裂痕,瞬間破碎成渣。
她仿佛置身於雲端,又好似在海水中起伏。
等她回過神來時,眼前哪裡還有司陌的身影?
她四下尋找了一番,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司陌的氣息。
「可惡!被他占了便宜!下次一定要連本帶利討回來!」慕輕歌惡狠狠的道。突然,她愣了一下,察覺到自己話中的不對,便立即改口:「這件事,足夠抵消之前欠他的好幾筆帳了!」
說完,她神色不自在了一下。
深呼吸了幾口,慕輕歌的情緒才平靜下來。她吐出一口濁氣,離開了湖心亭,朝著萬鋒城的方向而去。
……
萬鋒城,算得上戎國西南邊最大的城池。
離毒雨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雖然這裡還遺留著瘡痍,但是卻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生活與運作。
沒有例外的,慕輕歌的通緝令依然被掛在城牆告示欄的顯眼處。
城門外,更是有著煉鑄塔和萬獸宗兩派的弟子,手拿畫像,和身形外貌相似的人一一比較。
慕輕歌看了一會,朝萬鋒城的城門走去。
她要去幽海,就必須穿過萬鋒城。否則,她就要繞遠路。
現在,戎國全國都在對她進行通緝,她實在沒有繞路的必要。
「站住!」
剛走到城門口,慕輕歌就被守衛攔住。
立即,萬獸宗和煉鑄塔的弟子就拿著畫像走了過來。站在慕輕歌左右,攤開畫像,仔細比對。
「好像有點像。」萬獸宗的弟子不確定的道。
煉鑄塔的弟子卻搖頭:「應該不是。」
慕輕歌站在原地,任由他們打量。萬鋒城的守衛同樣看清了慕輕歌的五官,帶著驚艷道:「這位公子可是比畫像上的人俊多了,不會是同一人吧?」
他這一說,萬獸宗的弟子更加不確定了。
於是,守衛開口問道:「請問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來萬鋒城又有何事?身上可有通牒?」
慕輕歌微微一笑,拿出藥塔的長老令牌,遞給守衛:「我乃是藥塔總院長老,來戎國遊歷,路上看到突發疫情,便想到萬鋒城看看,是否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她這麼說,自然是早就打聽清楚了現在戎國的藥物已經足夠,根本無需一個外人來插手此事。但是,這樣說,卻能很好的隱藏自己的身份,不令人懷疑。
果然,一聽到她是藥塔總院的長老,不僅萬鋒城的守衛態度立即變得畢恭畢敬,就連萬獸宗和煉鑄塔的弟子態度也都收斂了些囂張。
「原來是藥塔的長老,請入城。」守衛將長老令牌,遞還給慕輕歌,讓開了進城的道路。
慕輕歌收回令牌,微微頜首,大大方方的走進了萬鋒城中。
待她走後,三人才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這藥塔的長老怎麼這麼年輕?」煉鑄塔的弟子疑惑的道。
萬獸宗的弟子則道:「我聽宗門長老說過,藥塔的長老都是煉丹高手,個個駐顏有術。我們看上去他只有十幾二十歲,說不定是活了百年的老怪呢?」
守衛點頭道:「這話有理。藥塔,煉鑄塔,還有萬獸宗,可是咱們臨川最大的幾個宗門勢力,萬萬不可得罪,我得去向城主稟報。」
說完,他向同僚交代了幾句,便匆匆向城主府趕去。
那煉鑄塔弟子和萬獸宗弟子見他如此,互視一眼。兩人道——
「雖說我們煉鑄塔不輸於藥塔,但是,藥塔的人突然出現萬鋒城,我也要回去向長老稟報一番。」煉鑄塔的弟子道。
萬獸宗的弟子也道:「嗯,我萬獸宗與藥塔交情不多,但大家都是勢力中人,既然藥塔的長老到了,於禮我也要向長老通報一聲。」
兩人說完,分頭離開,都各自進城去找此次駐守萬鋒城的各派長老去了。
……
慕輕歌絕料不到,事情會演變到這個程度。
應該說,她想不到駐守在萬鋒城的萬獸宗和煉鑄塔長老,會是兩個老相識。若不是如此,她應對起萬鋒城的城主,又或是萬獸宗和煉鑄塔的人,都會遊刃有餘。
因為掛著藥塔的名頭,慕輕歌自然不會一進入萬鋒城就離開。她在城中轉了一圈,尋了一個客棧落腳,準備休息一日後再離開。
而此時,在城門前與她見面的三人,已經分別進入了三個不同的府邸。
「什麼?藥塔的長老來了?」馮坤海猛地起身,有些不確信。
那煉鑄塔的弟子點頭,小心翼翼的道:「是的。那身份令牌,守衛檢查過,而他自己也說是來戎國遊歷,聽聞之前的疫情後,才打算來萬鋒城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馮坤海眼中思索了一番,沉吟道:「若是這樣,我還不得不去見上一面,免得被對方說不懂禮數。」
內容大致相同的談話內容,在萬鋒城的城主府,還有萬獸宗的別院中進行。
很快,三方人馬就派人出來,打探藥塔長老的下落。
慕輕歌的行蹤並未刻意隱瞞,三方的人,很輕易就打聽到了她落腳的客棧。不一會,三份拜帖,就到了慕輕歌手中。
桌上,從左到右的擺放著城主府,萬獸宗,煉鑄塔的拜帖。
慕輕歌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
特別是,在萬獸宗的拜帖上和煉鑄塔的拜帖上,分別落款著黑木與馮坤海的名字。
慕輕歌突然升起一種,不是冤家不聚頭的感覺。
「真是沒想到,他們居然在萬鋒城中。也不知道,在金貴的自爆之下,兩人受傷如何,如今又恢復了多少?」慕輕歌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拜帖上的內容如出一轍,看樣子三方勢力是約定好了的。
都是邀請慕輕歌明晚到城主府一敘,出席城主專門為慕輕歌準備的接風宴。
如果不去,肯定會令人起疑。但若是去了……
慕輕歌無聲冷笑。
當然一戰,她和黑木幾乎是近身作戰,那馮坤海更是不時在一旁放著冷箭。別人或許認不出她,這二人哪怕無法細緻描繪出她的容貌,但也絕對能夠在看到她的時候將她認出來。
「真是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去闖一闖!」慕輕歌將桌上的三張拜帖收起,自嘲的笑了笑。
既然避不開,就準備好大戰吧!
慕輕歌站起身,輕彈了一下衣擺上的灰塵,腰杆挺拔如劍,氣勢沖天。
……
次日,慕輕歌一直待在客棧中,並未出門。
她盤膝坐在床上,好像陷入了修煉之中。
一直到黃昏時分,太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身上,她長而翹的睫毛才微微顫動,如蝴蝶的翅膀般,緩緩打開。
那雙清透的眼眸深處,一道紫芒閃過。
慕輕歌從床上站起,昂首闊步的推開房門,走出客棧,朝城主府而去。
萬鋒城的城主府,位於整個城池的正中。與城主府相對的城門,就是離開萬鋒城,前往幽海方向的城門,也是慕輕歌給自己制定的離開路線。
走在寬闊的大街上,兩邊的商市恢復了幾分熱鬧,卻沒有打動慕輕歌的心。
順著主街,她走到了城主府前,遞上了拜帖。
「原來是藥塔的長老,請。」城主府的守衛,態度十分恭敬,將慕輕歌引入了城主府中。
宴會是設在一個花廳里,並未邀請太多人,除了城主府的人外,也就是萬獸宗與煉鑄塔的黑木和馮坤海。
人數大概在五十人左右,坐在花廳里,也不顯得擁擠。
宮樂票票,舞姬翩翩而舞。
戎國的美食佳肴,密釀美酒,都擺在了桌面上,只等著宴會的主角到場。
「稟城主大人,藥塔長老到!」
城主府的侍衛,站在花廳外,恭敬向裡面坐在主座的中年男子稟報。
萬劍鋒眸光一亮,放下手中酒杯,激動的起身迎接:「哦?長老到了?快快請進來!」
隨著他的動作,坐在他左右首位的黑木與馮坤海也矜持的站了起來,與他一同走出門外迎接。城主府的其他人,自然也都緊隨在後。
慕輕歌來到花廳時,就看到了門口站滿的一群人。
果然,黑木與馮坤海都在其中。
「是你!」
「居然是你!」
然,就在慕輕歌看到二人時,二人也認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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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洋咩咩1031和誰有女子要傾城的五分評價,哼哦、winnie0110、qixiji622、天璇瀾、半城朝歌、xiaowei321、千凰瀲羽、札沼葉樹、siemyhe、321670、洋咩咩1031、夕月紫兒、飄大人、淺、洛柒/♀的月票支持,可愛豬1888的鑽石鼓勵138**7912、淺、洛柒/♀的鮮花加油,多謝支持!寶寶會繼續努力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