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心悅你,唯有你!(2/2)
還有不少獸族的的白骨,在煙霧的侵蝕下,慢慢腐蝕,化為一攤膿水。
「吼——吼——」
隱約的吼聲,從裂縫中傳來,如同雷鳴一般。
然,配上這個場景,更讓人覺得這是來自九幽地府的呼喚,靠近之人都會被這聲音引誘,掉入裂縫之中,沉入九幽。
陡峭的崖壁,深了不知幾許。
百丈,千丈,還是萬丈……
誰也不知道。
裂縫地下,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溶洞,裡面躺著一個龐然大物,被陰影籠罩。那些帶著腐蝕能力的煙霧,似乎就是從它口中吐出。
在這裡,還有著濃濃的血腥味,似乎它受了很嚴重的傷。
此刻的它很虛弱,卻非人人可欺!
它一對獠牙,隱於口中,泛著凌厲寒光。
它的眸色泛著金色,如同金色火焰般,裡面卻藏著一片冰冷殺意。這殺意,是針對那偷襲它,害他受傷,跌落下界的卑鄙人類!
「早晚有一天,吾會報仇!吸光你們的腦髓!吼——!」
他憤怒的吼叫。
當聲音傳出地縫時,只剩下一聲能破碎天空的吼聲。
吼——!吼——!
恐怖的吼聲,震得孤疾山中的樹枝亂顫,樹葉花瓣零落。
踏著夜色而行的荊家人,突然停住腳步,望向天際。
荊天衡眸中浮現一絲凝重,其他荊家人也都對著天空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聲音的發處。
「二叔,這是那契約獸的聲音麼?我們是不是快要找到它了?」荊鳳羽擠到荊天衡身邊,語氣中難掩激動。
荊天衡緩緩收回視線,對荊鳳羽道:「看來這契約獸十分不凡,我們一定要小心,不可貿然行事。」
荊鳳羽不以為然的道:「獸族對咱們荊家的血脈,有著天生的親近。再加上家族的契約陣法,又有二叔壓陣,還會有什麼意外麼?」
「不可大意。」荊天衡緩緩搖頭,嚴肅的警告荊鳳羽。
荊鳳羽點了點頭,心中卻還是有些不信。
在他的記憶中,荊家要契約的獸族,就沒有失敗的先例,到了他這裡自然也不能例外!
荊天衡看了看天色,對眾人道:「先原地休息,明日再行動。」
「二叔,既然我們已經聽到它的聲音了,為何不趁機找過去?萬一它又跑了怎麼辦?」荊鳳羽急道。
「不可魯莽。」荊天衡訓斥道。
他看了看面上帶著倦色的荊家人,對荊鳳羽道:「一直趕路,眾人的體力已經不夠。現在如果趕過去,根本沒有力氣對付契約獸。而且,你要契約它,也要充分的準備。雖然你已經有過一次契約的經驗,但是每一次契約都是驚險萬分,萬不可大意。」
「可是它跑了怎麼辦?」道理荊鳳羽都知道,但是他卻擔心自己的契約獸飛走了。
「不會。」荊天衡眸光閃動了一下,肯定的道。他的經驗遠超出荊鳳羽。他對荊鳳羽道:「從剛才的聲音來看,它似乎受了傷。一般來說,只要沒有感受到危險,受傷的獸族是不會輕易移動的。何況,我們有鍊石指路,你擔心什麼?」
「受傷了!那它會不會有事?」荊鳳羽緊張的道。
這個,荊天衡無法回答,只能搖了搖頭。他輕拍荊鳳羽的肩膀道:「你好好收斂心神,準備充分,等天亮了,我們就過去。」
「是,二叔。」荊鳳羽終於妥協,走回去,盤膝坐下,進入了修煉之中。
在孤疾山的另一邊,慕輕歌也從草地上坐了起來,她凝向夜空星穹,問道:「剛才那聲音,就是犼的叫聲麼?」
司陌也隨之坐起來,點頭道:「不錯,是他的聲音。看來,他受傷不輕,而且還在盛怒之中。」
這都能聽出來?
慕輕歌轉眸看向司陌,挑了挑眉梢。
司陌好笑的道:「這個時候,若荊家的人送上去,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怎麼說?」慕輕歌好奇的道。
司陌想了想,問道:「你知道龍麼?」
龍?
慕輕歌點了點頭。她自然是知道的。在前世,龍就是神話的產物,是萬獸中最強的存在,也是帝王的象徵。
但在如今……
她沒有想到,這個異世界也有龍的存在。
「那你對龍有多了解?」司陌又問。
這個——
慕輕歌試探的道:「應該很厲害吧。」
司陌笑了起來,替他的小歌兒解釋:「龍屬於四聖獸之一,能騰雲駕霧,操縱水火。在獸族中,龍是極其強大的存在,一般人若是能擁有一滴龍血,都能把自己打造成金剛不壞之身。因為龍族的皮膚,是連聖器都難以破開的存在。其戰鬥力,就更不用說了,能夠站在獸族的巔峰,可想而知龍族的戰鬥力有多強。擁有著強悍的防禦能力,霸道的攻擊能力,龍族一直都是獸族中至尊的存在。然,犼卻以龍腦為食。我之前跟你說過,犼喜食龍腦,不單單是個愛好,而是他真的吃過。」
慕輕歌倒吸了口涼氣。
吃龍腦!要不要那麼霸氣?
那簡直就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啊!
「犼的戰績,恐怕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我只舉例說一個,某次,他追逐龍族一條青龍到海面上,想要吃了龍腦。後有四條龍追至,與犼在空中展開了五對一的大戰。這五條龍,都是龍族中極其厲害的高手,隨便一個出來,都可以威震一方,號令群獸。你猜猜,最後結果如何?」司陌突然反問。
慕輕歌玩味笑道:「你這樣問我,自然是犼贏了。」
司陌笑道:「的確如此。這場大戰鬥了三天三夜,海水倒流,天空傾覆。最終,犼滅了三條龍,生吃了龍腦,剩下兩條奄奄一息逃回龍族,最後也死了。之後,犼得知了他們的死訊,便闖入龍墓,將他們腦髓挖出吃下,又報復性的吃了守墓的龍族,才囂張離去。」
慕輕歌聽得目瞪口呆。
對犼的戰鬥力,簡直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這絕對爆表啊!
「犼天上能飛,地上能跑,水裡能游。口能噴火,就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極強的腐蝕性,能夠輕易溶解掉神器。」司陌說著,指嚮慕輕歌右手食指上的玲瓏指套提醒道:「若是遇上他,你的這個神器千萬要收好。」
慕輕歌下意識的把手縮回來。
她平復了一下深受刺激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問道:「犼與鴝鵒相比如何?」鴝鵒也是上古凶獸,也很厲害。最主要的是,她殺過鴝鵒,雖然用的是計謀,而非正面交戰。但是,她卻深切的了解過鴝鵒的厲害。
如果不是用了計,又恰好有著鴝鵒的克星星沙玄烏金,恐怕她在鴝鵒手中過不了幾招,就被吞下去了。
「嗯?鴝鵒。小歌兒見過鴝鵒了?」司陌反問。
慕輕歌認真的點頭:「嗯,我把它殺了。」
司陌一愣,然後大笑起來。珀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驕傲。「小歌兒真厲害。鴝鵒也是上古凶獸,存在不知多少萬年,都無人能消滅它,如今卻死在了你的手上。不過,鴝鵒與犼相比……」
司陌停頓了一下,在慕輕歌的期待中道:「鴝鵒不敵他一掌之力。」
慕輕歌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不過,我說的是他鼎盛之時。如今,他受了重傷,修為倒退。在他還未恢復之前,修為境界也就相當於人類修為中的金境六層。」
「……」慕輕歌無言以對。
她如今才灰境六層,犼是金境六層。看上去,他們之間的而距離就只隔了一個銀境。但是算下來,卻相差了整整十二個境界!
「我能做什麼?」意識到這個實力差距的問題,慕輕歌苦澀著臉問道。
這次司陌要抓犼的計劃,她能起到什麼作用?若是沒有一點作用,還是個拖累,她還不如留在金海府的好。
「小歌兒不要妄自菲薄。你知道你最厲害的是什麼嗎?」司陌將她拉入自己懷中,用自己身上的體溫驅散夜露在她身上殘留的涼意。
慕輕歌抬眸,無辜的看向他,一臉茫然。
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厲害!太弱了,弱得她想要看一看司陌的世界,都做不到。
「你最厲害的是這裡。」司陌笑著,用手指輕戳了一下她的頭。
慕輕歌眼中依然帶著疑惑。
司陌道:「你的天賦很強,這麼短的時間,能修煉到這一步,已經讓無數天驕慚愧了。但是,你最強的並不是你的修為,而是你的智謀,你的勇者之心。無論在什麼樣的危險之下,你都能保持一顆冷靜的頭腦,迅速找出最恰當的解決辦法。你有著大無畏之心,有著拼死的狠勁,所以,面對一次次危機,你都能化險為夷。這不是你的幸運,而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也是最讓我心疼的地方。」
司陌說著,腦海里浮現出與慕輕歌最初的相識畫面……
那站在小溪中,默默清洗血污身體的她。在見識到他的強大後,仍然不服輸的倔犟樣子。還有站在刑台之上,承受滕鞭之罰的她,那種錚錚鐵骨,就連男子都感到震撼。還有,以黃境的實力與偽紫境對抗,哪怕自己被打得半殘也不曾吭一聲。
這樣的畫面太多太多,最後,定格在試煉空間中,她渾身浴血,與敵人同歸於盡的畫面上。
「你在想什麼?」司陌的突然沉默,引起了慕輕歌的注意。
司陌回過神,視線聚焦在慕輕歌身上,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真實的她,他不禁泛起滿足的笑容,「沒什麼。只是覺得,能遇見你,能擁有你,真好。是我之幸!」
動人的情話,從司陌口中說出,雖然感到有些肉麻,但慕輕歌已經不像往常那樣排斥。她依偎在司陌懷中,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低聲呢喃:「擁有你,也是我之幸。」
她的聲音雖小,卻還是被司陌聽見。
這個答案,如一潭溫泉,將他整個人都浸泡在其中,驅散了他在骨子裡沉寂了萬年的冷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下來。
就連四周的風,天上的月,都不願打擾這一刻的寧靜。
不過——
「你還沒說,對付犼我能做些什麼,需要準備什麼?」慕輕歌突然從司陌懷中抬起頭,問道。
司陌嘴角一抽。
『這個煞風景的小東西!』
「你什麼都不用做,看著你夫君如何大發神威就行了。」司陌將她的頭又按了回去。
「這還沒結……唔……」婚呢,怎麼就成夫君了?
慕輕歌的話,被司陌堵住,吃進了嘴裡。
……
天色漸亮,冷月西落,朝陽初升。
陽光灑落在孤疾山上,給整座山,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霞光。
荊家的人,已經從休息中醒來,繼續按照鍊石的指引,朝著犼所在的方位而去。
而另一邊,某兩隻,卻依然悠閒的漫步,在山中閒逛,似乎他們的目的是來孤疾山欣賞美景,而不是來捉犼的。
「二叔,是不是越來越近了。」荊鳳羽掩飾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追到荊天衡身邊問道。
荊天衡看了看手中的鍊石,點了點頭。
今日,他的神情似乎比昨日要凝重許多。多年的經驗,讓他嗅到了此行的一絲危險。轉眸看向身邊神采奕奕的侄兒,他有些猶豫,要不要放棄這次行動。
「長老,您看這裡!」突然,有人發現了異樣。
荊天衡收斂心思,與荊鳳羽朝那人而去。
發現異常的人,是荊家的一個旁系,也是屬於天賦很好的人。年紀四十有五,修為達到了銀境一層。
當然,他是不能與青英榜上的那些天驕們相比的。
但是在一般家族中,他已經能作為長老,或是家族的存在。
別忘了,海嶼城的厲雲濤厲家主,只不過是灰境四層而已。樂家那位讓慕輕歌感到有些棘手的老祖,也只是剛突破銀境。
有此便可見一般家族,與古族之間的差距。
「長老,二少,你們看這裡好像有腐蝕的痕跡。」他指著地面上,一灘泛著黃色的膿水,對荊天衡和荊鳳羽道。
在那灘膿水旁邊,草木枯萎,不斷的消失。
他用手中的木棍,在膿水中撥弄了一下,翻出一小截正在融化的獸骨,還不等眾人看清是什麼獸族的,他手中的木棍和獸骨便化為了膿水。嚇得他趕緊丟掉手中剩下的那一小截木棍。
「好強的腐蝕性!」荊鳳羽震驚的道。
荊天衡蹲下身子,仔細觀察後得出結論:「應該是某種獸族分泌的。」
此話一出,荊家眾人都呼吸一緊。
他們面面相窺,紛紛在腦海中搜尋資料。到底有什麼樣的契約獸能夠有著這麼強的腐蝕性。
然,搜尋了全部記憶,卻沒有任何結果。
獸族中,有著腐蝕能力的不少,但是能達到這種效果的卻絕無僅有。
荊鳳羽此刻終於收起了輕視之心,他看向荊天衡小聲的道:「二叔,這會不會就是那契約獸留下的?」
荊天衡站起來,遠眺前方。四周,都是孤疾山的美景,但是他卻無心欣賞。「很有可能,孤疾山離金海府不遠,風景又極佳,時常會有人來此,所以這裡的獸族不多。能造成這樣情況的獸族,絕不可能一直蟄伏,只有可能是最近才出現的。」
「那我們……」荊鳳羽咽了咽口水。
這樣強悍的契約獸,他真的能契約成功麼?他不由得開始懷疑起來。
荊天衡拍了拍荊鳳羽的肩膀,對他道:「我們先過去看看。」
「好!」荊鳳羽點頭。
一行人繼續前行,只是因為之前的那一灘腐蝕膿水,讓眾人的心情倍感緊張,沒有了之前的輕鬆。
穿過一片樹林,又翻過山脊之後,荊家的人,進入了一片山谷之中。
當他們走入山谷之後,孤崖和孤夜的身影顯露出來。兩人對視一眼,孤夜道:「你去通知主子,他們已經快要找到犼了。」
「還是你去吧,我在這裡繼續盯著。」孤崖反應極快的道。
誰知道自家主子和小爵爺在幹嘛?就這樣闖過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孤夜想忽悠自己上當,他才不干!
見孤崖戳破了自己心思,孤夜嘴角一抽,冷著臉哼了一聲。
「一起去。」最後,孤夜道。
孤崖看向他,終於妥協點頭。
「那他們怎辦?」孤崖問。
孤夜卻道:「我們只要知道犼躲在哪就行了,關這群人生死幹嘛?」
孤崖點頭,向他伸出一個大拇指比了比。
接著,兩人消失在原地,沒有驚動任何人。
荊天衡帶著荊鳳羽,還有荊家的其他人,走到了山谷深處,一些帶著腥臭的煙霧,緩緩向他們飄來。
就在那些煙霧即將接觸到他們的時候,荊天衡雙眸猛地一縮,一手擋在鼻前,另一隻手拉住荊鳳羽迅速後退,口中喊道:「速退!不要被那些煙霧碰上!」
荊家的人,如驚弓之鳥,迅速向後撤離,逃出了煙霧瀰漫的範圍。
失去了目標,那些煙霧又緩緩的向後縮回來,好像潛伏在暗中伺機而動的野獸般。
「二叔,這是什麼?」荊鳳羽驚道。
荊天衡眸色深沉,語氣凝重的道:「就是那些氣體在進行腐蝕。」
眾人一驚,朝迷霧所在的地方望去——
果然,凡是被煙霧籠罩之處,都是一片萎靡,樹木枯死,樹幹上流淌著膿液,地面上也都坑坑窪窪,到處積滿了他們在之前路上所遇見的那種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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