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火系血脈之人(2/2)
慕輕歌眸底寒光一閃,看向韓采采,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彎弧。「不急,總會相見。」
韓采采也笑道:「也是。那姓朱的被慕小爵爺弄得傾家蕩產,又死光了手下。恐怕如今逃走,要去的地方也不會是雉城,而是煥都。」
「看來,那位需要我護送的人,就是韓少主了。」慕輕歌道。
韓采采道:「正是在下。」
兩人彼此都笑著,可是碰撞的眼神里卻暗藏鋒芒。
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兩隻笑面狐狸在說著『客氣客氣,哪裡哪裡。』般。
『聖主啊!您老要還是不回來,您看中的小媳婦恐怕就會被別人惦記上了。』兩人之間那種驚人的相似,讓藏匿暗處的孤崖不由得捏了把汗,為自己的主人擔憂起來。
若是到現在他還看不出自己的主人動了情,真的該找一顆歪脖子樹吊死了!
只是他看出來沒用啊!
這種事,得要當事的兩個人看出來才行。
……
「唉~!唉!」
雉城的萬象樓中,難得的閉門謝客。
坐在樓中的丹辰子已經記不得這是自己第幾次嘆息,那嘆息聲幾乎把盆栽里的樹葉都哀嘆得掉落下來。
初升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丹辰子記不清楚,他卻記得。丹長老開始坐在這裡,失魂落魄的嘆息,是從接到少主的傳信開始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讓這位負責雉城萬象樓的丹長老,如此憂心忡忡?
站了好一會,初升猶豫著慢慢靠近。磨磨蹭蹭湊到丹辰子身邊,向他遞了一杯熱茶,後者接過了,他才鼓足勇氣問:「丹長老,發生了什麼事?少主可是有什麼吩咐?」
一提到韓采采,丹辰子失神的雙眸就冒起了火星,吼道:「別給我提少主!」
他突然的發怒,嚇得初升脖子一縮,向後退了一步。
同時心中也疑惑不斷,少主到底把丹長老怎麼了?讓他老人家氣成這個樣子?
將心口的怨氣發泄出來,丹長老才再次嘆息道:「少主要滅了聶家。」
滅了聶家?
唔,一言不和就殺人,的確符合少主的性格。
初升並沒有太過驚訝韓采采的決定,反而奇怪丹長老為什麼生這麼大的氣。「滅了就滅了唄,咱們又不是沒那個能力。」
「你以為我在乎一個小小的聶家?」丹辰子雙眼一瞪,氣呼呼的道。「聶家算個屁!別說實力最強的聶雄被少主殺死了,就算他還活著,聶家又有何懼?」
「那是那是!咱們從其他分部調幾個高手來,就能滅了聶家滿門。既然如此,那長老你在這裡唉聲嘆氣的幹嘛?」初升問道。
丹辰子的鬍鬚抖了抖,將手中一直捏著的紙條丟到初升身上:「你自己看!」
初升慌忙接過,將紙條上的內容看了一遍。
頓時,臉色一變,哭著臉看向丹辰子:「少主這樣任性好麼?」
「你說呢?唉~!」丹辰子無語凝噎,仰頭嘆息。
他真是搞不明白,少主有必要讓整個雉城的人,都以為整件事是萬象樓的陰謀嗎?就算他的驕傲讓他懶得解釋,但好歹也要運用一下自己的聰明才智處理一下吧。
什麼叫『你自己解決?』
一想到紙條里的最後一句話,丹辰子就有想暴走的衝動。
現在弄得萬象樓與整個雉城勢力為敵,他怎麼去解決?這破爛攤子丟給他,自己卻走得瀟灑,有這樣的少主嗎?
初升放下紙條,哭喪著臉看著丹辰子道:「丹長老,這與雉城勢力的關係不改善,業績下滑,到了會帳的日子,咱們可怎麼向總樓交代啊?」
丹辰子泄氣的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一次,他們萬象樓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嘍!半分便宜沒占到,反而惹來一身騷。
『慕小友啊慕小友!你實在讓老夫佩服!』丹辰子在心中對罪魁禍首感嘆了一句。
但他也清楚,這件事怪不到慕輕歌身上。
本來就是他們少主布的局,卻被慕輕歌巧妙化解,禍引江東。他怪的是自己的少主太冷血,丟下這麼一個爛攤子給他處理,嫌他活得太久了麼?
在雉城萬象樓備受煎熬的時候,慕輕歌已經在啟程去煥都的路上了。
她要護送韓采採去煥都,從而換取關於異火的確切資料。
她之前,有些想拒絕的。因為,她不認為以韓采采的本事,需要人護送他去煥都。若不是為了安全,那麼是為了什麼?
但是,在她開口拒絕之前,韓采采卻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般,幽幽的說了句:「關於異火的研究,我想整片大陸再也找不到比我更了解的人。而我手中,確實有一種異火的確切消息。」
這一句話,打消了慕輕歌拒絕的念頭。
或許韓采采第一句話中水份頗大,慕輕歌相信活了上千年的司陌,這個臨川大陸上最強大的男人,對異火的了解一定比韓采采多。
可是,誰讓這遠水救不了近火?
妖怪先生神出鬼沒,此時不知道在大陸何處,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她卻不能一直被動的等下去。
而真正吸引慕輕歌改變主意的,是韓采采的後面一句話。
她,需要異火!
而且,最好是她所需的兩種其中一種異火的確切消息。
可是,她想要再問韓采採到底是哪一種異火的消息時,這廝卻突然矜持起來,怎麼也不肯說。
最後就是一句話,讓慕輕歌先完成之前的承諾,將他送到煥都後,他自然會如實相告。
所以最後,慕輕歌還是帶著人與韓采采的人馬一起上路了。
他們甚至沒有在郁致鎮待上一日,以至於在她離開後,匆匆趕來,想要在郁致鎮與她會和的衛家兄妹撲了空。
無奈之下,只能啟程趕往煥都去找慕輕歌。
郁致鎮正好是雉城到煥都之間總路程的二分之一,從雉城到郁致鎮,大概花了七天時間。然這七天卻幾乎都在趕路,而在從郁致鎮往煥都走的路上,眾人的腳程卻慢上了許多。
原因,自然是因為身為僱主的韓采采,每每遇到風景秀麗的地方,都要求大家原地休息,等他欣賞夠了,才重新啟程。
所以,原本十天之內就能走完的路程,硬是被他拖得走了十一天,都還在路上。
此刻,他們距離煥都,若是抓緊時間,不過只剩一天路程。
可是,在遇到一個三階梯的瀑布時,韓采采又來了興致,將隊伍叫停。
「這裡風景不錯,倒是適合席地暢飲一番。」韓采采自言自語下,他的四個隨從已經找好了最佳的賞景位置,熟練的將軟墊鋪好,酒具擺好,就等他了。
慕輕歌無語的看著韓采采朝著軟墊走去,神情冷漠。
這一路上,根本沒有遇到任何襲擊,更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這讓她越發搞不懂韓采采提出護送的目的何在。
對於韓采采,她不得不謹慎。
他們並非是朋友,若是要較真,甚至算是敵人。
何況,韓采采與她同是那種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唯一的區別是,她是在有需要對付的人時,才會這麼累。而韓采采不同,他仿佛是習慣性的這樣做。
不想再此被他算計,只能打起精神來提防。
大家雖然是同行,但是卻分得涇渭分明。此時,慕輕歌與她的人,站得就離韓采采遠遠的。
「慕弟,這裡風景不美嗎?喝不過來與我同飲幾杯,豈不美哉?妙哉?」遠處,韓采采慵懶而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一聽到這稱呼,慕輕歌就覺得一頭黑線垂下來。
「不必了。」冷著臉回應了一句,慕輕歌就毫不客氣的轉身,不再理會韓采采。
若是換了其他人對他如此無禮,恐怕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可是,誰讓這樣對他的人是他的慕弟呢?
這樣一個與他相似的完美人兒,就應該多寵一些才對。
韓采采嘴角噙笑,狹長的鳳眸中光彩連連。看著慕輕歌的挺拔背影,他抬起手,將酒杯里的酒送入了口中。
幼荷取來水,走到慕輕歌身邊,將水壺遞上。
慕輕歌接過,仰頭飲了一口,微涼的清水順著她的喉管而下,也帶走了她心底的幾分不耐。
「小爵爺,那韓公子到底想要幹嘛?」慕輕歌都看不透的事,幼荷同樣疑惑。
慕輕歌繃著臉,將水壺遞迴幼荷手中,淡淡的道:「不用理會。到了煥都,拿了異火的消息,這人如何都與我們無關。」
幼荷輕點頜首,退了下去。
在三層瀑布處耽擱了小半日,韓采采才收了興致,下令出發。
終於啟程,讓慕輕歌吐了一口濁氣。
一日路程,被折騰到第二日中午時分,才看到了煥都的城牆。
煥都,酈國的國都。其規模自然不會小,其內甚至比洛都更加繁華一些。
安然無恙的進入了煥都城門,慕輕歌攔住了韓采采的馬車。
馬車緩緩停下,如果不是慕輕歌親眼所見,恐怕想不到這漆黑的馬車,內里是如此的騷包。
慕輕歌也是後來才知道,這輛馬車能夠像花一樣打開,是因為裝了巧妙的機關。
門帘並未拉開,只是韓采采慵懶的聲音傳出:「慕弟有事?」
「煥都已經到了,你我之間的協議已經完成。按照協議,你應該履行自己的承諾了。」慕輕歌冷著臉,沉聲道。
「慕弟何必如此心急?」韓采采緩緩的道。
『你自然不心急。』慕輕歌在心中腹誹,卻沒有吭聲。
少頃,韓采采才無奈的道:「也罷。既然慕弟如此心急,那不如我們在前方找個說話的地方,我再將慕弟想知道事告訴你如何?」
慕輕歌沉默讓開路,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韓采采應該對煥都很熟,輕易就找到了一家環境清幽的茶館,更是大氣的包下一日,趕走其他客人。
很快,被打掃一新的茶館內,就只有慕輕歌與韓采采二人。
兩人所在的屋子,窗外正好對著一片湖光山色,景色怡人。倚窗而坐,韓采采那雙狹長的鳳眸看著慕輕歌,似乎要將她看個通透。
毫不掩飾的眸光下,慕輕歌被看得有些彆扭,眉頭輕蹙。
過了一會,見他非但不收斂,反而越發放肆起來,慕輕歌才不悅的道:「你看什麼?」
「我在看慕弟想要異火的最終目的是什麼。」韓采采坦然的道。
可是,這句話卻讓慕輕歌眸光微縮,臉色微凝。
她沉默不語,是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知道些什麼。
而韓采采也沒有讓她失望,在沉默了一會後,就緩緩的道:「一般來說,異火不會對人類有任何幫助,人類更無法採集、搜集異火,但是有一種情況除外。」
韓采采的眸光再次落在慕輕歌臉上,這一次,他的眸光中帶著點審視的味道。
被他這眸光看得心中一跳,慕輕歌雙眸微微眯了起來。
「若是這個人身上擁有著特殊血脈,那麼在血脈還未激活時,通過異火的刺激,來激活血脈,也是一種偏方。」韓采采慵懶而低沉的聲音迴蕩在整間房中,說出的話,卻讓慕輕歌眸底閃爍著隱晦的殺意。
煉器師血脈,是她的秘密。
這件事,關係著她母親的來歷,她沒有向任何人提過一字半句。
此刻,卻被一個自詡最為了解異火的人,看透了一切。
從這一點來看,韓采采稱得上是對異火了解極深的人!
可是,猜得出,她就要承認嗎?
慕輕歌繼續沉默。
而韓采采似乎也料到了她會沉默,所以毫不在乎的繼續道:「這次我只是路過雉城萬象樓的分號,卻不想在休息的時候,聽到有人在打探異火的消息。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一般人為何要打探異火的信息?所以就故意讓初升說,異火確切的消息,必須要護送我才能交換。就是為了向暗中觀察一下這個人對於異火的目的是什麼。而後,你向丹辰子打探冷凝液的事,就更加讓我確定了,你是想要通過異火來激*內的血脈之力。似乎一切我都已經猜到,但是我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你身上到底擁有著什麼樣的血脈。」
韓采采的話,讓慕輕歌心底震撼。
原來在她第一次進入萬象樓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這個男人的視線,被他窺視。
「你又為何對異火如此了解?難不成你身上也有你說的那種血脈?」慕輕歌冷笑反問。
可是,韓采采卻不答反問:「你能拿出如此丹藥,說明有極高的煉丹天賦。你的血脈是煉丹師?亦或是煉器師?還是天通師?又或是水火風雷土木金任意一種?」
他的話咄咄逼人,卻透露了許多信息給慕輕歌。
她之前只是從萌萌那裡知道自己身上有煉器師血脈,從不知道除了煉器師血脈之外,還有這麼多不同種類的血脈。
『萌萌,什麼是天通師?什麼又是水火風雷土木金的血脈?』慕輕歌在心中問道。
『啊!主銀居然知道這麼多了?』萌萌很快回應。
『少說廢話!』慕輕歌語氣不佳的道。
『嚶嚶嚶,主銀好兇!』萌萌埋怨了一句,卻還是老實回答的慕輕歌的問題。『天通師,就是只那些能夠聽得懂獸語,能夠收服靈獸、神獸、聖獸的人。這些人的血脈中,與萬獸有一種天生的親昵,並不是一般的馴獸師所能比的。至於水火風雷土木金嘛,其實就是他們的血脈中,有對某種元素的號召之力,就像是主銀的雷電之力,也可以算得上雷血脈。只不過,主銀可以自己存儲雷電之力,而他們只能進行召喚。』
一番科普下來,慕輕歌心中已經震驚得翻天覆地。
因為,她剛才接觸到的,絕非是臨川大陸上的所有。那麼這就意味著這些只能出現在另一個大陸上,而那個大陸,就如同司陌說的,更加廣闊,也更加強大!
甚至,她心中的猜測已經隱隱得到證實。那就是她的母親,並非是臨川之人!
『你能看得出眼前這個人,身上可有什麼特殊血脈嗎?』慕輕歌定了定神,對萌萌問道。
透過慕輕歌的雙眼,萌萌能夠看到韓采采。
而韓采采,卻無法看到萌萌。
別說他,就連司陌也做不到。因為萌萌的氣息是與慕輕歌相同的,就像是一個分身一樣。
『唔,主銀。他身上好像有淡淡的火系血脈。可是血脈氣息好弱喲,根本無法與主銀相比。』萌萌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只是那語氣十分嫌棄。
慕輕歌得到答案,看向韓采采的眸光中閃過一絲異彩。
這個騷包少主居然也是有著血脈之力的人?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幾分玩味。沒有回答韓采采的問話,而是道:「那你呢?怎麼研究異火是為了什麼,難道也想通過異火來激活你身上的火系血脈?」
慕輕歌的話一出,韓采采的鳳眸倏地一縮,身上殺機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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