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以師之名,授爾殺人!(2/2)
「老二,你不可魯莽!」竇家主斥責道。
嘆了口氣,竇家主道:「今日竇家已經不是昨日竇家。這段時間,厲家和白家暗中聯繫,真以為我們竇家不知道麼?他們突然僱傭了不少流客進入家族,美名其曰是為了做護衛,但實際上是為了什麼,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因為此,我們竇家也不用打著招募家丁的旗幟,暗中找流客。如今,我們竇家不能妄動,否則就會掉入厲家和白家的圈套。」
竇家主的話,讓竇家二爺十分煩躁。他猛地站起來,對竇家主道:「唉!我實在不喜歡你們這些彎彎道道的算計。反正,要殺人要打架的時候,再喊我吧!」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議事廳。
……
客棧中,荊海房中,只剩下他一人。
慕輕歌在丟下那句,『你敢殺人麼?』便飄然遠去。
而樰琊也沒有繼續停留,只是意有所指的道:「石波的匕首,差點就刺透了你的胸膛。」說完,便追著慕輕歌離開。
是什麼意思?
荊海苦思不得其解!
敢不敢殺人,和石波要殺他之間有必然聯繫麼?
還是說……
『石波要殺他,他就要去殺石波,來證明自己敢殺人?』這個猜測,讓荊海雙眸猛縮。他連連搖頭,口中喃喃的道:「不……不不……我不能殺了石波!」
石波狠的下心殺他,他可以從此與他陌路,但是卻下不了手殺他。
殺了石波,石波的父母怎麼辦?他還如何有臉面返回漁村?
荊海痛苦的雙手抓住自己的頭髮,將頭埋入了雙膝之中。
當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里浮現的全部都是石波舉著匕首,朝著自己毫不猶豫落下的畫面。
石波猙獰的面孔,高舉的匕首,都讓荊海感到心寒。
突然,匕首猛地落下,刺中了胸口,一股劇痛仿佛從腦海中炸開,血液染紅了視線。荊海發現自己雙手全是黏糊的血液,那把染血的匕首被他緊緊握在手裡,躺在血泊之中的不是他,而是石波。
荊海震驚了!他看向石波,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能從石波瞪大的雙眼中看到滿身血污如同惡魔的自己。
「不——!」荊海丟下匕首,大喊了一聲。
聲音,在房間中迴蕩。
消散之後,剩下的就是荊海急促的呼吸聲。
他滿身大汗的坐在床上,身上裹著被子,瞪大的眼中布滿了血絲。
他仿佛做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夢,夢境中他殺掉了石波……
外面,已經被黑暗籠罩。房間中,沒有電燈。荊海一個人坐在黑夜中,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難道是他心中想要殺掉石波麼?
叩叩——!
敲門聲突然傳來。
荊海嚇了一跳,看向門邊,定了定神,才道:「請進。」
緊閉的房門被人推開,一角素裙從縫隙中露出。溫暖的燭光漸漸驅散了房中的黑暗,荊海注視著樰琊端著燭台,走進了自己房中。
樰琊將手中的燭台放在房間中的桌上,看向荊海問道:「做夢了?」
荊海咬緊唇,點了點頭。
在慕輕歌和樰琊面前,他似乎很能放下心防。或許,是因為他們救了他?
樰琊走到床邊,那雙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睛,十分醒目。「是什麼樣的夢,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我……我夢見自己殺了石波……」荊海喃喃的說著,再次埋下了自己的頭。
許久,沒聽到樰琊的聲音,荊海有些慌的抬起頭,才發現樰琊依然站在自己床邊。他如同受傷的小獸,可憐兮兮的看著樰琊問道:「姐姐,我是不是很壞?」
樰琊緩緩搖頭,「他要殺你,你想殺他很正常。」
荊海一愣,有些無法接受的道:「可是……可是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啊!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玩耍,當我被父母拋棄的時候,他也陪在我身邊……即便他要殺我,我也不能殺他!」
「你也說了那是曾經。既然他對你動了殺心,難不成再次遇上,你站著不動,就讓他殺?」樰琊問道。
「不!當然不會!」我會跑!
荊海本想說出這三個字,可是對上樰琊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卻給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姐姐,慕哥哥離開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少頃,荊海主動問道。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許久,此刻有人來陪他說話,他便自然的開口詢問了。
可是,樰琊並未如他所想的那般給他解釋,而是搖了搖頭道:「任何人的心思我都能猜到幾分。可是,唯獨是他,我猜不透,也看不透。」
荊海疑惑。
樰琊也微微愣住,思緒似乎突然間飄遠了。
過了一會,她回過神來,發現荊海看著自己,才露出淡淡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發頂,對他道:「不用想太多,好好休息。或許答案,你明早就會知道了。」
說完,樰琊就打算離開。
「姐姐,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就在樰琊走到門邊時,荊海突然道。
樰琊停下腳步,側身回眸。
在她那雙眼眸的注視下,荊海尷尬的低下頭,輕聲道:「發生這樣的事,漁村我不想回去了,海嶼城也沒法待。我不知道去哪,所以能跟著你們嗎?」說著,他抬起頭,看向樰琊乞求的道,「姐姐,我保證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會做飯,還會洗衣服,我留在你們身邊,給你們當小廝吧!」
樰琊安靜的聽他說完,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緩緩的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這樣的回答,讓荊海有些失望,卻也理解的道:「沒關係,等明天我去問問慕哥哥。如果他能答應,就太好了。」
「如果他不答應呢?」樰琊有些好奇的問。
荊海一愣,扯了扯嘴角,樂觀的道:「那也沒事。南洲那麼大,我可以隨便去什麼地方,然後找個不錯的家族加入,修煉,成長,總有一天,我會成為強者的!」
他希望追隨慕輕歌和樰琊,但若這個希望不能達成,那麼他就會繼續自己的強者之路。
心中有了主意,荊海突然覺得輕鬆多了。
「好好休息。」樰琊說了一句,轉身離開了荊海的房間。
「姐姐你也好好休息。」荊海對著樰琊離去的聲音說道。
樰琊關上荊海的房門,抬眸一瞧,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慕輕歌。
『原來,他也不放心。』樰琊在心中自語了一句。
慕輕歌卻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轉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日,天色剛亮,慕輕歌從修煉中醒來,就透過門縫看到了門外站著人的影子。
「進來吧。」垂眸想了想,她開口了。
聽到房中的動靜,門外站了許久的人才推門而入。
進來的人是荊海,在他手中還端著一盆熱水。
他進入房中之後,對慕輕歌露出燦爛的笑容,把臉盆放在盆架上對慕輕歌道:「慕哥哥,快來洗臉。我今早借了客棧的廚房,做了早餐,已經可以吃了。」
慕輕歌從床上走下,來到臉盆邊,看了荊海一眼,然後默默的洗臉洗手。
荊海也沒有多留,很快就退出了房間。
當慕輕歌洗漱完畢之後,就見他額前冒著一層細汗,端著裝滿食物的托盤再度走了進來。
他手腳麻利的把托盤上的食物放在桌上,然後又對慕輕歌道:「慕哥哥,你先吃。我再端一份給姐姐送過去。」
說完,就拿著托盤跑出了房間。
慕輕歌走到桌前坐下,眸光掃過桌上的清粥小菜。
等荊海再次來到她的房間中時,她已經吃完了他特意準備的早餐。
跟著荊海進來的,還有樰琊。
樰琊進來之後,就自動的站到了慕輕歌身後。
荊海卻變得有些侷促,神情不安的站在慕輕歌面前。
慕輕歌看著他,亦不說話。
少頃,荊海猛地跪在慕輕歌面前。這一次,他毫無阻攔的跪了下去。他一愣,卻很快反應過來,對慕輕歌道:「慕哥哥,荊海有個不情之請,我想跟在慕哥哥身邊,我……我可以麼?」
「為什麼?」慕輕歌冷笑問道。「為什麼想要留在我身邊?是覺得跟在我們身邊,不會有人欺負你?還是覺得我們能保護你?」
「不!不是因為這樣!」荊海一愣,忙解釋道:「慕哥哥我沒有想那麼多,我也沒有想過讓你們保護我。我只是不知道去哪,想跟著你們而已。」
「那你會拖累我們嗎?」慕輕歌聲音有些冷酷的道。
「我……」荊海被問住,他很想說不會。可是,事實上,他知道自己的無用,的確會拖累慕輕歌二人。
荊海沉默後,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眼神中燃起了堅定的火焰,他對慕輕歌道:「慕哥哥,你教我修煉吧!我一定會努力修煉,努力成為強者!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不想躲在任何人身後,我想強大起來,我想靠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你這是想拜師麼?」慕輕歌嘴角輕勾,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荊海一愣,立即反應過來,激動的點頭,「是!我要拜師!慕哥哥,不……師父,求你收我為徒,我一定會努力刻苦的修煉,不會讓你失望的!」
荊海簡直大喜過望,拜慕輕歌為師,他之前根本不敢奢望。
「你先別急著叫師父。」慕輕歌在荊海激動的時候,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荊海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慕輕歌看向樰琊,後者轉身離開。不一會,她便提著一個昏死過去的黑衣人出現在荊海眼前。
砰——!
黑衣人被樰琊扔在了荊海面前。
荊海看著黑衣人,雙眸一縮。看這人的打扮,就不是什麼好人,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被姐姐給制服了?
這時,慕輕歌開口道:「他是後半夜潛入客棧的殺手。他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信物,但是也不難猜出是誰指使的。你想要做我的徒弟,那就殺了他。」
「什麼?」荊海瞪大雙眼,看嚮慕輕歌。
殺人?他殺過兔子,殺過野雞,殺過魚,可就是沒有殺過人!
就在他被慕輕歌的話鎮住的時候,樰琊已經拿出一把匕首,扔在了他面前。
「我……」荊海沒有伸手去撿匕首,而是看嚮慕輕歌和樰琊。
慕輕歌眸光冷漠的看著他,「我只會殺人,要拜我為師,學的也都是殺人的手段。你可以慢慢的想,也可以放棄。我並不缺徒弟。」
就在荊海糾結的時候,竇家中也爆發了猛烈的爭吵。
「老二你真是糊塗!居然派殺手去暗殺?到現在人都不見回來,估計已經折在裡面了。」竇家主憤恨的道。
竇家二爺醬著臉色,沒有說話。
竇家三爺適時地說,「我已經打探過了,那人在離開茶館之後,去了流客氏族,待了很久才出來。」
「流客氏族?」竇家主雙眸微眯,皺眉道:「那個地方可不是我們竇家能插手進去的。」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可有打聽除了他在流客氏族中做了什麼,或是見了什麼人?」
「有人見到她與一個黃級的流客隊伍首領交談了幾句,就跟著離開。後來,又是從流客氏族中發布任務的院子中離開的。」竇家三爺回答道。
「發布任務的院子?」竇家主眸中一亮,問道:「查到他要發布希麼任務了嗎?」
竇家三爺卻搖了搖頭,「沒有。」
這個回答,讓竇家主很失望,卻又無可奈何。
「大哥,我們現在怎麼辦?」竇家三爺問道。
竇家主道,「既然他這邊沒什麼線索,那就盯緊厲家,厲雲濤那邊!」
……
殺,還是不殺?
這是一個問題。
慕輕歌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了,她只會殺人的本事,要拜她為師,就必須有殺人的膽量。
荊海在猶豫中,緩緩抓起了匕首。
他不斷的對自己說,眼前的人並不無辜,他是壞人。
可是,一想到匕首刺進去後,熱血噴灑的畫面,他就感到自己雙手發顫。
「樰琊,替他動手吧。」等了一會,慕輕歌似乎耐心用盡的站了起來。
「不!我可以的!」荊海阻止了樰琊的動作。
他雙眼赤紅的看嚮慕輕歌,咬牙道:「我可以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開始修煉了,就要接觸到這些,真正的強者必須要經過鮮血洗禮。我可以的!」
說完,他雙手握住匕首,對準黑衣人的心窩,猛地一刺。
匕首很輕易的就刺了進去,然,卻沒有他預想的血液四濺。他只是看到從傷口湧出的血液悄悄的浸染了黑色的布料。
一條生命,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荊海一驚,鬆開雙手,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的盯著地上的屍體。
血液流得很快,漸漸的染紅了地板。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突然,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
荊海神情緊張的看過去,就看到一角錦袍出現在自己眼中。
他的視線緩緩上移,看到的是一個五官周正,氣勢逼人的中年人。他的衣著不凡,氣勢不凡,讓人不敢直視。
「原來是厲家主。沒什麼,只不過在處理一些不請自來的人罷了。」慕輕歌看向來人,語氣波瀾不驚的道。
厲家主!
海嶼城第一高手!
荊海眸中猛地一縮,再度震驚了!
厲雲濤的出現,幾乎打消了他初次殺人後的恐懼……
------題外話------
感謝tujiongt、邪風、壹貳叄四兒、玄玄的五分評價,媚妖mini、panpan2011、子楚淚殤、151**8000、ohmancn、咕嚕咕嚕七七、叮叮、alive9、1989我愛你、小啊呆k、siemyhe、啦啦啦薩瓦迪卡、壹貳叄四兒、memory舊夢、知足者02a、is7123、134**7581的月票支持,邪風、玄玄的鑽石鼓勵,子楚淚殤、ohmancn、壹貳叄四兒、邪風、玄玄的鮮花加油,138**7912和qqc675385cd08d40的打賞,多謝大家支持!群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