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七章 裴少都(2/2)
「還有裴少都,家中錢財多得幾輩子都花不完了,壽光又大好了,兩人投契,日後再多生幾個孩兒,日子還不舒坦?」
「都說京都好,哪裡好了。來這裡才幾年啊,比我在杭州住了幾十年,見過的死人都多。跟閻王爺在這裡安營紮寨了似的。」
「好了好了,我也不說了。你快歇著去,逸天受累了,快去快回罷。」
柴祐琛給了謝景衣一個眼神,屁股都沒有挨著椅子,便又扶著翟氏出了家門。
……
柴祐琛見到裴少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地牢里亮起了昏暗的油燈,看得人像是有了重影,裴少都站在一個角落裡,看著斑駁的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腳步聲,裴少都頭也沒有回的說道,「你來了。是壽光求你來的吧。」
「自然。不然的話,謀逆就是一個死字,何須知曉為什麼?」
裴少都轉過身來,「這話像是謝三會說的話。是你來了倒還好,若來的是壽光或者謝三,我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有一句話,我想問你很多年了。你母親那般不體面,你恨她麼?」
「我很恨,恨得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咬牙切齒的」,裴少都雖然問了,卻好似並沒有那麼期待柴祐琛的回答。
「年幼的時候,在意過;懂事了之後,母親是母親,我是我。」
裴少都苦澀的笑了笑,「我不如你。我不明白,為什麼還不滿足?我的父親,進士出身,相貌堂堂,學富五車,待我母親,也是十分的溫柔周到。」
「就像我同壽光一樣。我們裴家多擅畫,溫家多擅書。他們門當戶對,情投意合。兩人成親沒有多久,便有了我。你看,又有了聰明伶俐的嫡長子。」
「整個東京城裡,幾乎找不到比她還要幸福的人了。為什麼?為什麼要同那種沒有學識的莽夫爛人攪和到一塊兒去……白玉非要去豬糞里打滾,為什麼呢?」
「在她做下這等苟且之事的時候,有沒有為她的夫君,她的兒子,思慮過半分?她的夫君,將一輩子在族中抬不起頭來;她的兒子,永遠都沒有辦法,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
「這是永遠都摳不掉的恥辱,即便再怎麼粉飾太平。已經發生了,便永遠都洗不掉了。更何況,還有翟准,我的弟弟。一個連人都不是,像是一隻山澗里的野獸的人,竟然是我裴少都的弟弟。你說可笑不可笑?」
裴少都說著,朝著柴祐琛的方向走了過來,雙手扶在了牢門上。
「你看你,一點都不驚訝。說明這些事情,你早就知曉了。你知曉了,那等於官家,謝三也知曉了。紙是包不住火的,對不對?」
「翟准可笑不可笑,我不知道。可是我看你,十分可笑」,柴祐琛面無表情的說道。
「接下來你說要什麼?你夥同吳王謀逆,也要怪到你母親頭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