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八章 李杏往事(1/2)
李杏端著空茶盞的手頓了頓。
「我後來其實去尋過你,只不過那時候,你已經寫了休書,並要娶夏禮稚了」,李杏淡淡地說道,「當年的確是我對不住你。」
週遊龍一愣,神情古怪的看向了李杏,「你是話本子看多了麼?現在閨中小娘子愛看的話本子,十個有九個都是這樣,因為誤會,所以分開了。」
「我從未寫過休書,也沒有要娶過夏小娘。」
謝景衣隔著牆,頗為失望,這算什麼,這簡直是惡俗的三流故事,同她想的精彩橋段完全不符!她想著,看向一旁的柴大娘子,只見她頻頻點頭,顯然是這種話本子的忠實愛好者。
李杏張了張嘴,怒道,「你丫的腦殼進水了麼?老娘親眼瞧見的,還能作廢?什麼誤會不誤會的,狗屁的誤會!」
「就是那天,在許翰林家的那棵歪脖子老柳樹上,我費了老半天的功夫,才怕了上去,掉了一身的毛蟲,差點兒沒有被咬腫了。你倒是好,在書房裡,罵了我一個時辰,恨不得連我祖墳都刨了。親筆寫下了休書,當我沒有瞧見?」
「那夏禮稚就在一旁紅袖添香!老娘一對眼睛,比那大宅門前的石獅子都敞亮!當年咱們為何成親,你心中明白,不就是我喝多了酒,把你那啥了嗎?」
「我都說了,我立了女戶,是絕對不嫁人,只娶夫的!那啥就那啥吧,你吃了什麼虧?我不怪你,你非要娶我!娶就娶吧,咱們也算得上是十分的投趣,我也就同意了。」
謝景衣聽著,激動的漲紅了臉,沒錯沒錯,繼續繼續!
週遊龍絞盡腦汁一想,猛的一拍腦門,「原來那時候你就回來了。我成了城中笑柄,一怒之下,的確是寫了休書,可寫完之後,便又燒掉了,並未給你,算不得休妻。」
「再說了,咱們婚書未退,又沒有拜堂,算不得真夫妻,只有退親,何來休妻?我在許家,主要就是給夏禮稚治病。我對你什麼心思,對她又是什麼心思,你不明白?」
「你比我還像個真男子,又怎麼在乎這些個事?李杏,你別裝了,事到如今,我週遊龍還不配聽到一個真話嗎?」
李杏握著杯子的手一緊,整個手指都泛白了,她咬了咬嘴唇,聲音低沉了下來。
「都是舊事了。我那時候做游醫,又是女郎中,是個什麼處境,你最清楚不過了。府中女眷但凡有了什麼生產之事,都恨不得尋我救命。救活了,誇我是神醫,救不活,就罵我一個女人,做什麼郎中,半桶水晃蕩著,害死了人。」
「內宅的事,真是一萬張嘴都說不清楚。我那時候住得偏僻,又不配收徒弟,自己個穿了嫁衣,在家中等你來迎親。可在你來之前,城東的柳大官人遣了家丁來,說是有救命的事。」
週遊龍驚訝的看向了李杏,「柳大官人的兒媳婦懷了雙胎,逆生血崩而亡,孩子一個都沒有救活……難道?」
李杏點了點頭,苦笑道,「我那時候還年輕,醫術遠不如現在不說,還有些狂妄自大,總是覺得不是因為我醫術不好,而是因為我是女子,別人才看輕了我。」
「說實在的,到去年的時候,我還是這樣認為的,都是謝三罵醒了我。」
「救人之事,便是我等得,柳家也等不得,我連個紙條兒都來不及留,就被他們給架走了。等我趕到的時候,柳少夫人已經不行了。我熏了艾草,施了銀針,又用手正胎,都沒有用,實在是太晚了。並且,柳少夫人當時染了一種怪病。」
「柳衙內同柳少夫人乃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屍三命,他便全都怪在了我的頭上。我被他們打了一頓。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成親的時辰了。」
李杏說著,並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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