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 桃之夭夭 第一百二十五章 花開萬景(五)(2/2)
「肯定是六師兄啦!」她指著信紙上新郎鍾敏言五個字,笑得合不攏嘴。
禹司鳳輕道:「走吧,咱們先去慶陽接柳大哥,然後一起回少陽派。」
璇璣突然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等等,司鳳……你、你想去嗎?你會不會……」他是妖的身份,少陽派從上到下都知道了,她並不認為爹爹和娘親能開明到允許她和妖在一起。萬一到時候去了少陽派,反而讓司鳳心裡不痛快,那她是寧可陪著他也不回去的。
禹司鳳搖了搖頭,淡道:「不,我去。」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去向你爹提親。」
璇璣刷地一下漲紅了臉,垂頭亂七八糟地玩著衣角,囁嚅道:「其實……這樣……也挺好。我……我也不在乎啦。」
他在她腦袋上輕輕一拍,低聲道:「我在乎。」
一如禹司鳳所說,這回兩人再去慶陽,柳意歡便好端端地坐在妓院裡喝他的花酒,一根頭髮也沒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摟著兩個妓女手裡不規矩,抬眼見到璇璣發白的臉色,他「喲」地一聲,笑道:「這下是真做了夫妻罷?氣色不錯!小鳳凰滋潤有功!」
璇璣上前一步,很有衝動拔出崩玉在他可惡的臉上砍那麼幾下,可惜沒嚇著正主,倒將那兩個妓女嚇得尖叫而逃。
柳意歡叼著酒杯吃吃笑,沖他們擺手:「坐。我就說大半年沒見著小鳳凰往我這裡跑,肯定是被小璇璣找著了。你倆第一個倒想著來見我,我這半個老爹當得也不冤枉。」
禹司鳳拉著璇璣坐在矮腳案旁,斟了酒,三人寒暄一番,都是撿一些閒雜小事來說,並不提這對小情人重逢歡好之事。在柳意歡心裡,他二人一定是會在一起的,那過程自然不必冗敘。
最後說到玲瓏鍾敏言大婚之事,禹司鳳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去少陽派,柳意歡聽了卻笑著搖頭,連聲道:「不去了不去了。老子見不得喜氣洋洋的事情,見了就要喝酒,喝酒就會鬧事,在那大喜的日子鬧出事端,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倆去就行了。」
禹司鳳並沒想到他會拒絕,不由愣住。璇璣還想著他先前戲耍自己的事情,沒好氣地說道:「喝醉了有我和司鳳呢!柳大哥怎麼突然生分起來?」
柳意歡只是搖頭,兩人勸了半天他都不答應,最後摸著額頭,道:「別勸了,我不會去。最近應當快到時候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辦,養精蓄銳呢。」
禹司鳳知道他有天眼,看事情比常人遠了數百倍,便問道:「什麼事情?莫非是與你偷了天眼有關?」
柳意歡嗤地一笑:「天眼都偷了十幾年啦,天界要找我算帳,老子早就屍骨無存了,哪裡還能活到今天!不是!」
說罷,他卻乜著眼睛看向璇璣,淡道:「那毛躁的銀髮小子呢?怎麼沒一起來?」
他一提騰蛇,璇璣的臉就垮了下來。柳意歡不勸反而大笑起來,拍手道:「是走了?哈哈!看不出他倒是個有血有肉的漢子!走的好!走的妙!」
璇璣神情不虞,冷道:「柳大哥是喝多了吧?」
柳意歡呵呵一笑,寬大的袖子在矮案上一揮,酒壺酒杯水晶盤子一股腦砸在地上,乒桌球乓一陣巨響。他趴在案上,醉眼朦朧,含糊道:「哈……確實喝多了……醉了啊……人生難得幾回醉……以後想醉也醉不了了。」
璇璣和禹司鳳互看一眼,心中驚疑,都不知他今日這番古怪態度是怎麼回事。忽聽他喃喃吟唱道:「……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那調子,倒是十分熟悉,昔日初見騰蛇,他也是唱著這首歌。
柳意歡唱了幾句,便酒醉得沉沉睡去。璇璣和禹司鳳無法,只得將他背回那個豬窩一樣的家,禹司鳳正要取點水來給他抹臉,忽然袖子被他扯住,低頭一看,柳意歡雙眼猶如深潭一般,定定看著自己,哪裡有半點醉意!他吃了一驚,只聽他低聲道:「司鳳,大哥喜歡慶陽城外三里外的牛脖子山。那裡有個無名的小墳墓,哪天大哥要是不行了,記得把大哥葬在那墳墓旁。」
禹司鳳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問原因,誰知柳意歡合眼便睡,無論他怎麼推都裝死不說話了。
兩人見柳意歡這裡情況詭異,他又死活不肯一起去少陽派,實在無法,璇璣只得讓紅鸞留下陪柳意歡,一旦發生意外,紅鸞飛得快,可以及時回來報信。
臨走的時候,璇璣問道:「牛脖子山的無名墳墓是什麼?」
禹司鳳沉著臉搖頭,半晌,才道:「或許是他女兒的墳墓吧。我聽說當年柳大哥是被老宮主從慶陽抓回來的。」
璇璣不由默然。